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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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赵江的玩笑（第1页）

与钟离那场关于“人治”与前世世界的深入探讨，在一种微妙而融洽的氛围中暂告一段落。茶香袅袅，气氛缓和，连一直紧绷着神经调息的魈，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傩面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双透过面具缝隙偶尔望来的金色眼眸，带着几分对赵江这个“异数”的复杂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刚才那场高深对话的茫然。

赵江将魈那沉默的注视尽收眼底。一个促狭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泡，悄无声息地浮上他的心头。他想起刚才自己还义正辞严地批判迷信，推崇理性，此刻却想看看这位清冷寡言的仙人，在面对“命运”这类玄乎其玄的东西时，会作何反应。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与平时冷静理性形象不太相符的、略带玩味的笑容，目光转向魈，语气轻松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说起来，魈上仙，在我家乡那边，除了那些宏大的理论，也流传着一些……嗯，比较接地气的小玩意儿。比如，一种看相识运的法子，虽不及钟离先生通晓古今，但偶尔也能窥见一两条有趣的命途轨迹。”

这话一出，不仅是魈愣住了，连温迪和钟离都同时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温迪刚刚因为赵江桌下紧握的手而消散的醋意，瞬间被更大的疑惑取代。他翡翠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赵江，又看看魈，脸上写满了“你没事吧？”的表情。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赵江刚才如何掷地有声地阐述“实践检验真理”、“反对虚无缥缈”，怎么转眼间就要给人看相算命了？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钟离则是微微挑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以普遍理性而论，觉得赵江此举绝非无的放矢。这位异世来客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或许这看似无稽的“算命”背后，另有一番深意？他稳坐如山，端起茶杯，摆出了一副静观其变的姿态。

魈在傩面下的眉头蹙紧了。他本能地排斥这种窥探命运的无稽之谈，身为夜叉，他更相信手中的和璞鸢与自身的意志。但说话之人是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又与帝君相谈甚欢的赵江，他不能像对待寻常江湖术士那般直接斥退。他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许了赵江这突兀的提议。

赵江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表面却故作高深。他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了一下魈（尽管大部分脸被傩面挡着），又掐指算了算（完全是瞎比划），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嗯……魈上仙的命格，煞气重，孤辰寡宿，本是独行之命，守护是你永恒的职责与宿命……”

这开场白很符合魈的现状，听得魈傩面下的嘴角微微抿紧。温迪和钟离也微微颔，觉得这“算命”似乎还有点门道。

然而，赵江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是……”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观你红鸾星暗中有动，虽隐晦，却坚韧。不出数年，你命中当有一劫……不，是一缘。你会遇到一个对你而言极为重要的人。”

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赵江继续着他的“预言”，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此人……嗯，命带桃花，风采卓然，颇受众人欢迎与爱戴。他她将会闯入你孤寂的生命，搅动你千年不变的心湖。”他在这里模糊了性别，毕竟他也不知道未来具体是谁。

“更重要的是，”赵江看着魈，虽然隔着傩面，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骤然紧绷的气息，心中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更盛，故意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你，魈，璃月的护法夜叉，很可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她。”

“噗——”

温迪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他看看赵江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看看浑身僵硬、仿佛被雷劈中的魈，只觉得这场面实在太有趣了！他之前的醋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搞笑展冲得烟消云散。

钟离端着茶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赵江这石破天惊的“预言”给惊了一下。他金色的眼眸看向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此刻的魈……

如果傩面能显示脸色，那他现在一定是爆红！

赵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心上。“极为重要的人”、“命带桃花”、“受众人欢迎”、“爱上他她”……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一个金色的、身影模糊却笑容灿烂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正是那个多次在荻花洲与他相遇，帮他净化业障，带来“美梦”的旅行者，空！

他……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这异世之人，真的能窥见命运？！

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窘和巨大的慌乱席卷了他。他暗恋空，这本是他深埋心底、绝不容许任何人知晓的秘密，是他漫长孤寂生命中悄然生出的一株脆弱却顽强的幼苗。此刻，竟被赵江以这种近乎戏谑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露在帝君和风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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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他想反驳，想否认，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紧紧握拳、指节泛白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赵江看着魈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不由得微微一僵。

（等等……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我只是随口编个故事逗逗他，怎么好像……说中了？）

一丝不确定的阴影掠过赵江心头。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位冷面仙人窘迫的样子，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对号入座了？那个“受众人欢迎的重要之人”真的存在？而且魈真的……

赵江自己反而有点紧张起来了。他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至少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是），根本不信什么算命看相。如果魈的反应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他随口胡诌的话，hodu撞上了真相？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世界观！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下局面，或者说，掩饰自己内心的那点不自在，继续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补充道：“所以，魈上仙，我劝你……早做准备。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尤其是对你这样心性纯粹又背负重任的仙人而言。若将来真遇此人，切记……小心一些。”

他这话的本意是“小心别陷太深受伤”，但在心神大乱的魈听来，却像是在警告他“小心那个受欢迎的家伙是个祸水”。

魈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傩面下的脸热得烫。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有秘密被窥破的羞愤，又有对赵江这“预言”将信将疑的惶恐，更有对“空”这个名字浮现时那份悸动与无措。

他看着赵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个异世之人，不仅力量恐怖，思想骇人，难道……真的还有窥探命运之能？

温迪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闷笑起来，肩膀耸动得厉害。他扯了扯赵江的袖子，小声说：“喂，你吓到他了……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不信这些的吗？”

赵江：“……”他此刻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却有点打鼓。

钟离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他看了看窘迫得几乎要原地消失的魈，又看了看表面镇定、实则可能比自己算命的对象还要紧张的赵江，心中了然。

他以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平静地开口道：“命运如织，经纬难测。魈，无论预言如何，遵循本心即可。至于赵江先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江一眼，“阁下这‘家乡的小玩意儿’，倒是……颇为灵验。”

赵江：“……”他感觉钟离这句话比魈的反应更让他头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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