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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眼神却在剧烈的动荡后,变得骇人的清醒与冰冷,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冰刃,深处翻涌着被彻底愚弄、践踏了半生后燃起的暴怒与滔天屈辱!
上官贺在会客区已枯坐了许久,加之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剧烈波动,他刚刚经历过大手术和化疗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显露出明显的疲态。
他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形控制不住地一晃,便朝着旁边软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他状态的慕南嫣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险些栽倒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会客区的门被推开,手里举着一支开得正盛的腊梅、脸上还带着欢快笑意的上官茯苓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父亲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被慕南嫣扶住的惊心场面,吓得花容失色!
“爸!”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腊梅应声掉落在地也浑然不顾,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冲了过去,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慕南嫣,一把搀扶住父亲另一侧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在上官茯苓焦急的引领下,慕南嫣与她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上官贺,一步步缓慢地将他送回卧室休息。
上官贺躺在床上,闭目喘息了片刻,透支的体力才稍稍回流,剧烈的眩晕感逐渐退去。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小女儿茯苓哭得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脸庞。
若在平时,他定会温言安抚这颗易受惊吓的掌上明珠。
但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只有被欺骗了二十多年的滔天怒焰和急于寻求真相的迫切,那怒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再无半分多余的温情。
他的目光越过茯苓的泪水,变得异常锐利而冰冷,几乎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命令,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去……去把你妈叫……叫过来!”
上官茯苓被父亲眼中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和这冰冷急促的命令吓住了,甚至忘了哭泣。
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父亲刚才还险些晕倒,此刻却像是要找人清算一笔血债般可怕。
她不敢多问,只能怯生生地、慌乱地点头:
“好,好……爸爸您别激动,我……我这就去找妈妈。”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困惑。
慕南嫣僵立在卧室的角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窘迫。
上官贺那声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命令,像一记闷锤砸在她心上。
他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谁?是宋雅君吗?可为何他的愤怒如此骇人,仿佛与那个他相敬如宾了二十多年的妻子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急转直下的情势。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沉重地对峙着关于她身世的秘密,那虽痛苦,却至少有一条清晰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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