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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
“……没事了。”
不可以再任性,不能再给松田阵平添麻烦。
赖川黄泉强迫自己整理好情绪,尽可能挤出个温柔的笑。她用衣袖为松田阵平擦去额头上的薄汗:“睡吧,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也不会再胡来了。
……
松田阵平拎着黑色西装推开家门:“黄泉,我回来了。”
赖川黄泉从客厅走出来迎接时,松田阵平已经坐在玄关换好了鞋子。
赖川黄泉笑着接过松田阵平的外套挂抱在臂弯里:“工作辛苦了。快来吃饭吧,我买了不少菜,有你喜欢的天妇罗和照烧牛肉。”
“辛苦了,”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领到毕业证了吗。”
受萩原研二殉职一事影响,赖川黄泉休学一年,花了很久才重新振作起来。今天是她领取毕业证的日子。
赖川黄泉先是把松田阵平的外套叠整齐放在沙扶手上,才笑着亮出毕业证:“你看,我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哦。”
“很棒嘛,”松田阵平笑了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读研吗?我记得东大给你保研了。”
说罢,他顺手把装满冰块的刺身拼盘放在餐桌上,解开领带丢向沙,“我给你买了大份刺身。”
赖川黄泉拆开刺身外包装,揪起一条甜虾直接喂进嘴里:“我的话打算出去工作。积蓄半年前就全部用光了,一直靠你接济也不是办法。”
“说什么接济……”松田阵平拐进厨房拿来碗筷,“去读研吧,我下个月就要升职了,到时候带你去北海道玩。过来吃饭。”
“好。”
两年时间,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之间形成一种默契又微妙的关系。
赖川黄泉会在下课后带上新鲜的饭菜等松田阵平下班,早上偶尔也会站在玄关对去上班的松田阵平说“早点回家”。
赖川黄泉:「我下课了,今晚吃什么,我去买。」
松田阵平:「今天可以早点回家,晚饭我来做吧,你去市买想吃的菜。」
明明两年前他还完全不会做饭。
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间维持着微妙的同居关系,没有结婚,甚至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连正式告白都没生过。
他们就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冰天雪地里相互慰藉。被大雨淋湿的火柴拼命燃烧自己,只为让对方感受到哪怕一丝温暖。
过分相似的两个人逐渐走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依靠。
萩原千曾凝视着松田阵平的眼睛问他:“你对黄泉妹妹是什么感觉。”
松田阵平叼着烟,用臼齿反复碾磨着亮棕色的烟蒂,扭头看向窗外顺应风的方向缓缓浮动的云。
两人间只剩沉默,萩原千安静地等了会,叹息一声扭头离开。就在她即将走远之际,松田阵平终于出声。
喉头滚动,他说话时声音似被雨水浸透的海绵,沉甸甸的。
“我不知道。”
出于对幼驯染恋人的帮托;还是对朋友的照顾;或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亦或是……出于爱。
松田阵平不知道。
但他就是习惯了和赖川黄泉在一起。习惯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赖川黄泉是否在身边,习惯了下班后特意绕路去赖川黄泉曾经时常关顾的小吃店捎上份热乎的关东煮回家……并最终展成现在的关系。
无数个漫长又麻木的日日夜夜,他们在雨声里拥抱,在冷冬相互温暖,在夜深人静时聆听对方的心跳。
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赖川黄泉偶尔还是会躲在房间里悄悄掉眼泪,松田阵平至今没脱下他那身用以缅怀的黑西装。
昨晚赖川黄泉也哭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把破碎的哭声咽回肚子里。腹腔随着抽泣的节奏抽动,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身侧的男人。
床单被泪水打湿,赖川黄泉从被子里探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放在床头的抽纸。
她摸索半天,蓦地被人抓住她的手,往她手心塞进一沓面巾纸。
赖川黄泉顿住动作沉默良久,扯动被子悄悄探出头。她哭肿了眼,泪水多到在眼前形成一道模糊的帘。
“阵平……”
松田阵平早早现赖川黄泉的哭泣,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隔着层柔软的棉被陪她。松田阵平拧眉,勾动嘴角露出个无奈的笑,神采奕奕的眸子深处却刮起凄凄秋风:“哭吧,我能理解。”
赖川黄泉抿唇看向松田阵平,似在隐忍。但眼底的泪越蓄越多,直到再次漫出眼眶。她扑向松田阵平,扑进他张开双手的怀抱,不再试图压抑哭声。
滚烫的怀抱试图温暖冰凉的心,松田阵平只是静默地用力搂住赖川黄泉,将她揉进怀,没有说话。赖川黄泉眼泪滚个不停,一声接一声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但他们都知道,她是在为那位回不来的男人哭泣。
他们是被掏空内里的树干,破损的外表可以修复,但被蛀空的芯子再难重建。唯有日积月累精心呵护,才能慢慢滋补破损的缺口。
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紧紧相拥,他们感受彼此,他们是对方最后的药。
两只受伤的孤兽相互舔舐伤口。
相互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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