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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第1页）

不堪回首

贺兰秋带着福柔在御花园里闲逛，苏言澈走了过来，他行礼说道：“臣苏言澈参见兰妃娘娘，参见福柔公主。”

贺兰秋本不想应付他，但是御花园内到处都是宫女和太监，她淡淡说道：“苏大人不必多礼。”福柔歪在贺兰秋身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苏言澈对她笑了笑了，她连忙躲到贺兰秋身後，露出可爱的小脑袋，甜甜地笑道：“你是谁呀？你怎麽会认识我和兰娘娘呢？”

苏言澈笑道：“臣是吏部尚书，是你父皇的臣子，所以认识公主，也认识兰妃娘娘。”

福柔甜甜地叫了声尚书叔叔，苏言澈脸上笑开了花。

贺兰秋无视他的存在，对福柔说道：“我们去捉小兔子好不好？鸿宝公公在这御花园里养了很多只小兔子。”

福柔连蹦带跳地说道：“好呀，好呀，去抓小兔子啦，兰娘娘，我们快去抓小兔子吧。”说着便拉着贺兰秋离开了。

阿玉和筱思陪着福柔抓兔子，许多只小兔子在御花园内跑来跑去，福柔开心地蹦蹦跳跳。贺兰秋坐在石阶上看着她们笑，她擡头却迎上了那道深情且悲凉的目光，他静静站在那里，隔着绚烂的花海看着她。她突然想起多年以前，那个牡丹花开的街头，他牵着她的手拼命地跑，她一边跑一边笑，悄悄将他放在了心里。但是小小吏部侍郎的女儿，又怎配得上太尉家的公子，他终究违背了他的诺言，娶了忠国公家的嫡女丁文姝为妻。他娶妻那日，整个洛城张灯结彩，为之庆贺，她躲在房间里，抱着牡丹花哭得撕心裂肺。

後来他去了贺家，向父亲提出想要纳她为妾，不等父亲拒绝，她冲了出来，不留馀地地说道，就算她贺兰秋终身不嫁，削发为尼，也绝不屈人之下，为人妾室。她抽出花瓶里的牡丹花递给阿玉说道：“把这花扔出去，换回兰花。”他默默地离开了，带着满腔的怒火。

後来，郑家的事情牵扯到了父亲，父亲和哥哥被抓了起来，母亲病倒了，贺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没有人愿意帮她，所有人都像避瘟疫一般避着她，她挨家挨户地去求父亲的好友，统统被拒之门外。她无奈之下舍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跪在了他面前，她愿意为妾，只求他能救出父亲和哥哥。他却对她说，一个罪臣之女，怎配做他的女人。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母亲带着对父亲和哥哥的担忧离开了人世，她坐在离家不远处的湖边，静静地看着湖水，一动也不动。这个地方她只带他来过，曾经他们双双躺在草地上，感受过四季的变换。如今，母亲死了，父亲和哥哥在牢狱之中受尽折磨，她没有办法救出他们，只能选择和他们一起死，这样也好，她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了她眼前，她擡头看到了他，他一身玄色长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收起目光，继续看着湖水。他却说道：“如今你们贺家之所以家破人亡，全是因为你。”她疑惑地看着他，他讥笑道：“如果当初你同意嫁进苏家为妾，有苏家为贺家撑腰，王丞相又怎敢对贺家赶尽杀绝，一切不过是你自视清高，害人害己而已。”她又一次跪在了他面前，抱着他的腿痛哭道：“苏哥哥，是兰儿错了，求求你苏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和哥哥吧，只要能救他们，你让兰儿做什麽都可以。”

他擡起她的下巴说道：“既然你心比天高，不屑做我的妾室，那就以苏家义女的身份嫁给太子殿下为妾吧，只要你同意嫁给太子殿下，我答应救出你的父亲和哥哥。”

她脱下了孝衣，穿上了嫁衣，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嫁进了东宫。可他却再一次失信于她，在她出嫁当天，她的父亲和哥哥双双死在了牢中，刑部的人说是畏罪自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夏怀安掀开盖头，看到满脸泪水的她，他淡淡说道：“既然这般不情愿，何必勉强自己嫁进来呢？”他将盖头扔在地上，大步而去。

福柔抱着小兔子跑到贺兰秋身边说道：“兰娘娘快看，我抓到小兔子了，是只小白兔，你看它多可爱呀。”

贺兰秋擦了擦眼泪说道：“福儿真厉害，小兔子真可爱。”

“兰娘娘，你怎麽哭了呢？”福柔虽然不懂她为什麽会哭，但看到她的眼泪，也跟着抽泣了起来。

贺兰秋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安慰道：“福儿不哭，兰娘娘没事。”她安慰着她，像是在安慰从前的自己。小白兔趁机从福柔怀里蹦了出去，被苏言澈一把抓住，重新放回了福柔怀里。

福柔抱着小兔子，轻轻抚摸着它说道：“小兔子，你要乖哦。”随後擡头对着苏言澈甜甜一笑说道：“谢谢你，尚书叔叔。”

苏言澈笑道：“小公主客气了，快去玩吧。”毕竟还是小孩子，福柔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悲伤，重新跑进了花丛中。

苏言澈走到贺兰秋身边与她擦身而过，随後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兰儿，当年的事情，我真的尽力了，王丞相不知从哪里听到的风声，抢先了一步。没能救出你父亲和哥哥，我一直很愧疚。”

“苏大人，从前种种璧如昨日死，本宫与大人互不相欠，从未相识。”她的声音冰冷如寒刀，深深刺进了他的心脏。

昭兰殿内，贺兰秋一边喂饭给福柔一边说道：“福儿，兰娘娘拜托福儿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麽事情呀？”福柔一边嚼饭一边问道。

“今天你看到的事情，除了小白兔以外，全都不要告诉父皇和母後好不好？”

福柔思考了一下说道：“可是兰娘娘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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