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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周晏深改变了几次策略,最开始他尝试着不和陈池说话,不出现在陈池眼前惹他心烦,但该有的照顾和关心一刻没停下。
早上他会躲在陈池看不见的地方看陈池遛狗,然后开车跟随护送陈池去公司。结束了,会马上去购买新鲜的食材,回到家给陈池做好午饭送公司。虽然陈池从未碰过吃过,送去的午饭基本也是被丢进垃圾桶的命,但周晏深从未放弃坚持,每天雷打不动做饭送饭。
到了下班时间他还是开车跟着陈池,有时候看陈池和温、陆两人团聚,有时候看陈池回父母家,有时候跟着陈池独自逛商场,有时候等在陈池车旁提前叫好代驾,等待他酒局散场。
陈池知道他的存在,但习惯性把他当空气,有些时刻若真到了无法避免见面的情况,他通常会回赠冷眼和沉默。
不过没关系,周晏深也同样一根筋不在乎——其实在这种时刻他是高兴的,高兴陈池发现了他。
周晏深始终记得陈池说的不要在小区或电梯看到他的要求。他没有停止爬楼,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一天攒一点,一天攒一点。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消逝,但两人却没真正说上几句话。有一个瞬间,周晏深忽然觉得这样避而不见不是长久之计——没有沟通怎么走进陈池的生活?
于是他转变策略,开始适当性地出现在陈池身边,让陈池发现、看见。结果在预料之中,陈池仍旧回以冷眼,不闻不问不在乎。
周晏深擅长自我pua,经过一个月的试探,他信心满满没有一丝要退缩的念头。
他变本加厉,从一天只让陈池发现一次到只要是陈池的私人空间他都会出现。
被如此烦了一月的陈池受够了,在某一天的晚上把狗关起来后,特意守在家门口等周晏深出现。
两人面对面,陈池这才清晰地看出周晏深消瘦了很多,他的精神不饱满,脸色很糟糕,头发似乎都变得稀疏——像是生了大病。
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他自找的么?
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直白问:“你累吗。”
不是嘲讽,不是辱骂,没有怒气,没有冷漠,仅仅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一击震碎了周晏深内心深处的防线。
像是受尽苦难的小孩忽然被人紧紧拥抱,像是孤苦伶仃渴望被关注的人忽然被发现,像是求之不得忽然在下一刻得偿所愿。
感觉到鼻酸和钻心疼痛,周晏深不觉得自己会哭,但眼泪真情实感流了出来,他怎么都止不住。
哭,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池的话,一大部分原因是他想起结婚三年,他从未像陈池这样问他累不累,他送给陈池的全是贬低、讥讽、挖苦。
今天,不管陈池出于什么目的询问,这个“累”字毫无疑问拖垮了他。此刻,他宁愿陈池骂他打他羞辱他,也不愿陈池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叹息地反问累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陈池坚持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累……如果当时自己也问一问陈池累不累,如果当时多一点真心和关爱,两人是否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看着都累。”
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有无限的坠落感,失重感。空荡荡,四周空得只剩下陈池。
知道做错事,后悔做错事,悔恨做错事。
“对不起……”周晏深吃痛,“累的人一直是你……”
从被自己喜欢,再被自己威胁结婚,又被自己逼迫离婚,最后还要被自己纠缠骚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周晏深痛苦地向陈池走了两步,陈池没有躲。他惊讶,他惊喜,于是又向前走近一步,然后试探着伸出手握住陈池的手,陈池还是没有躲避。
陈池竟然没有躲开,周晏深笑了,是破开阴霾重见天光的庆幸笑容。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爱不释手,无法压制颤抖。
他又笑又哭,手握了又握,不舍松开不愿松开。眼泪一点一点滴落在两人的手背上手指上,似岩浆又似冰霜。
见过几次眼泪,陈池不再怪异,他的心,无波澜无变动。
问出“累”,只是因为他累了,累到恨不起周晏深,累到病态地替周晏深感到累。
看清了,开窍了,不喜欢,不爱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讨厌、反感、恶心、厌恶、心烦、躲避、释怀、放下,这些该经历的心理变化都实实在在经历了。
一段感情走到如此地步,根本没有再被拯救的必要,周晏深不可能看不清,他到底要什么。
“你想让我怎么对你,重新爱上你?回到你身边?你知道我不会。”陈池把问题交给周晏深,只希望这次能把事情解决,“还是像你对我那样对你?好减轻你追求我回头时的愧疚?”
“没有……不是……”
没有愧疚,有的是抱歉。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只是想……只是……觉得抱歉。”
说不出口,陈池的话堵得周晏深哑口无言,他是想追求,可陈池误会了。
止步不前只会拉锯两人的距离,陈池能让自己碰是不是代表……不能浪费这次机会,虽然这次机会本不该降临,周晏深不敢再停滞,把陈池抱进怀里。
“你误会了陈池,我是想追回你,但不是愧疚,我是抱歉……我爱你,我后悔,我知错了,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怕你对我动粗、讥讽,我想让你对我发脾气,想让你对我发泄,想你把所有坏情绪都丢给我。我想做你情绪的垃圾桶,我想待在你身边,哪怕永远无名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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