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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还在车厢兜转,陈池冷得浑身发抖,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细微声响。他屈服了,伸手去关车窗,眼神却看到倒车镜里的那一点黑,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窗彻底被关闭,似是要逃离,陈池莫名加快车速,可他的眼睛没有收回,宛如在拿命赌,赌什么,不知道。
倒车镜里的周晏深随着距离越来越小,陈池感受到暖风正在拼命缓解他的僵硬和寒冷。
眼神还没有回正,远处,站在雪地里的周晏深终于动了,他摔倒了。
陈池瞪大眼本能地猛踩刹车,但因他动作太猛,轮胎没有安装防滑链,刹那间,轮胎与冰雪之间的摩擦力瞬间消失,车辆失去控制,不再沿着直线前行。
陈池慌乱点刹,试图修正方向,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车身几乎完全失控在地面上疯狂转圈,随时都有翻滚的风险。
窗外景色跟着车辆快速旋转,白色雪景变成一团模糊漩涡,陈池头晕目眩,听力却异常灵敏,他能听到车身碰撞在绿化护栏的声音,也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万幸,一切灾难都有停止的时刻,轮胎在旋转中找到了些许抓力慢慢停了下来。彻底恢复平静后,陈池长长地松了口气,把头从方向盘里抬起,他看见雨刮器还在运作,雪也还在下,车头在旋转中正对周晏深的车,通过清晰又模糊的玻璃,他看见周晏深仍旧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陈池努力让自己镇定,咽了咽悬在喉咙的心跳,安慰自己没事,别看,别多管闲事和赶快走,说不定这是周晏深的苦肉计,是他在假装。
可时间在走,雪还在下,陈池没有走也没有动,周晏深已经在雪地里躺了二十分钟。
两人距离很远,陈池却清晰准确地看到周晏深的身体已经被雪盖了一层雪花,他身上的黑色正在被白色吞噬。
这二十分钟里,陈池在做思想斗争,他问自己,如果周晏深爱他,在他车辆发生事故时周晏深一定会冲过来,会担忧会害怕。
可是没有,周晏深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寒风吹打,任由白雪淹没,任由他一个人担惊受怕。
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周晏深被自己的话伤透了心,终于醒悟不再打扰,另一种……
陈池顿时慌得呼吸乱了节奏,猛踩油门驶向周晏深。开门下车,一阵风迎面吹来,抬起手臂避免雪花冲进眼睛,偏头的瞬间却看见周晏深身体上的雪被风卷起一层。
零零碎碎,晶莹剔透,像玻璃渣狠狠扎进他双眼。
这一刹那,陈池自觉稳不住身形,迫切需要什么东西依靠来维持双腿的站立姿势。
四周黑又白,以他为中心聚拢,风雪很有重量,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陈池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双腿发软跌跪在雪地上。
周晏深仍旧纹丝不动,陈池没有力气靠近,双手按在地上抓着碎雪有些茫然地大喘了口气,想张口喊叫周晏深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他张张合合,是个哑巴。
“周晏深……”不知过了多久,陈池害怕到喉咙近乎嘶哑,终于喊出声音了,与此同时身体也恢复了掌控,他快速爬到周晏深身边,把人抱在怀里。
手颤抖的像是得了怪病,陈池一边抚掉他脸颊上的雪,一边痛苦着哽咽着喊叫他的名字……太冷了,触手的温度像是在碰冰雕,周晏深没有一丝温度,他根本暖不热,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给回应。
陈池急得方寸大乱,当下已是凌晨,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出门……抱紧周晏深,陈池终于想起车内的暖风。
拖拽着把人弄进后排时,陈池又想到了医院和许文,将暖风开到最高最大,他一边揉搓着周晏深僵硬的手,一边给许文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的声音满是颤抖的惶恐与焦急:“喂,许医生,周晏深晕倒了……他来找我问,问……我们没谈妥,他昏倒了,在雪地里躺了半小时,我以为他是装的,我没想到他真的……我怎么也叫不醒,你快通知医院,我现在就带他过去。”
如果是,我可以改
一月末。
“姥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家别墅,陈池坐在陈老爷子床边低着头,把和温喆泞演戏的内情说明后,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才继续说:“他不吃不喝……”
姥爷笑得和蔼:“你知道你回来找我问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吗,问问自己的心,其实你有答案。”
陈池的心“咯噔”颤了一下。
半月前,周晏深才被紧急抢救过来。醒来后看见陈池就哭着哀求他别订婚,陈池自然没同意。之后,周晏深就开始不吃不喝不和人交流,更不接受医院的治疗。
除了陈池,他谁也不听不信不看,许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天天给陈池打电话,求他来医院。
陈池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还是没忍下心。
“你不如去问问喆泞和意晚,平常你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不是最爱问他们。你的意思就是姥爷的意思,去吧。”
陈池病恹恹,借着中午吃饭的由头把两人约了出来,并把前因结果说了一遍。
陆意晚惊讶张了张嘴而后又无奈闭上,没话接,他没法说,这件事全看温喆泞,而陈池同样也在等温喆泞意思。
温喆泞不慌不忙,陈池最近连番跑医院的频率太高,他想不知道都难。
放下筷子,他叹了口气,平静道:“小池,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如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什么?!温喆泞,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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