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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茧的搏动如同初生恒星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强健,一次比一次明亮。
乳白色的光晕如温暖的潮汐,在病房内无声地扩张,拂过俞昊岩固定臂骨的金属支架,支架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韧性;掠过天翎锁骨下被生物膜覆盖的蜂巢印记,那不安分的紫光如同被安抚般沉寂下去;流淌过端木鎏煌黄金战锤上的细微裂痕,金芒流转间,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弥合如初。
木青岚枕边的森语者弓,弓臂四叶草在光晕中彻底舒展,甚至绽放出比之前更鲜嫩的翠色。
冥震臂上缠绕的黯淡雷光“天罚宣言”,在这温暖光潮的浸润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重新焕出细密的、温顺的紫色电弧。他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紫电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光茧核心那越来越亮的光点。
“噗…噗通…”
如同破开水面的轻响。光茧最外层的光膜如同融化的薄冰般消散,露出内部蜷缩的身影。
白灵的眼睫剧烈颤抖着,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乳白光珠。他缓缓睁开眼,粉色的瞳孔如同被水洗过般清澈,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和深深的疲惫。颈环注射口的青紫淤痕淡了许多,但依旧明显。他下意识地想动,浑身却传来被碾碎般的酸痛,让他出一声细弱的抽气。
“别动。”冥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臂上的雷光下意识地延伸,化作一道柔和的紫色光带,轻轻托住白灵想要抬起的肩膀,将他更平稳地安置在病床上。动作有些僵硬,却小心翼翼。
白灵的目光越过冥震的肩膀,第一时间投向旁边的维生舱。夜刹躺在阴影调节的光流里,骷髅面罩的裂痕被新绷带覆盖,左臂的拘束器依旧包裹着,但下方透出的不再是挣扎的暗影,而是一种沉静的墨色。他露在绷带外的嘴唇似乎不再那么紧绷,胸膛的起伏也平稳了些许。
白灵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像羽毛:“夜刹…他…”
“污染压制住了,死不了。”冥震硬邦邦地打断,雷光光带微微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顾好你自己。”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苍白依旧的脸上,紫电竖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怕、庆幸、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暴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夜刹露在绷带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紧接着,他那覆盖着新绷带的下颌线条微微绷紧,紧抿的薄唇极其艰难地开合,吐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灵…安…全…?”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不顾一切的执拗。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连燃焰都忘记了啃苹果,天翎抛玩的动作僵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苏醒、自身还无比虚弱的暗影身上。他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不是污染的压制,而是…光是否安全。
白灵的呼吸猛地一滞,粉色的瞳孔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他挣扎着,不顾冥震雷光的阻拦,用尽全身力气侧过头,目光穿过维生舱透明的壁罩,与夜刹缓缓睁开的眼睛相遇。
夜刹的眼瞳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血色。此刻,那血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暴戾或痛苦,只有一片近乎空茫的、被巨大疲惫和担忧浸透的虚浮,以及一丝在确认白灵存在的瞬间,才悄然浮现的、如同磐石沉入深渊般的安心。
视线交汇的刹那,无需言语。
白灵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暖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在。安全。”
夜刹的血色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抿的唇线似乎极其轻微地放松了毫厘。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拢,再次陷入深度修复的沉睡。但那份紧绷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冥震看着两人无声的交流,臂上缠绕的雷光“天罚宣言”出极其细微的“噼啪”一声。他猛地别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紫电竖瞳盯着冰冷的墙壁,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雷暴云团。
“啧啧啧…”天翎的苹果核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回收口,绿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绷带脸这‘深情’问候…小白光一个笑就哄睡了?啧啧,某些人的电费怕是要充爆表咯”他意有所指地瞟向冥震僵硬的背影。
“闭嘴,扇子精!”燃焰没好气地抓起另一个苹果砸过去,被天翎笑嘻嘻地用扇面接住,“绷带脸好歹是条汉子!换你躺那儿,第一句准是‘老子的扇子没坏吧?’”
“那是!扇在人在,扇亡人亡!”天翎夸张地展开扇子摇了摇。
“咳。”端木鎏煌用金线手帕掩唇,打断这毫无紧张感的对话,金眸转向白灵,“白灵阁下,您感觉如何?议会动用了‘星髓’级储备,但本源透支非同小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灵靠在冥震雷光托起的靠枕上,虚弱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粗糙的布料:“累…像被抽空了。但…很温暖。”他指的是体内那被重新点燃、虽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光之本源。“夜刹…他的污染…”
“暂时压制,根源未除。”叶沧溟的鸳鸯回旋刃悬浮到他面前,刃面水纹流转,投射出一段复杂的能量图谱,核心处一团纠缠的紫黑阴影被柔和的乳白光晕包裹着,“你的生命虹光拔除了血傀儡师的丝线,重创了影蚀部分,但最深层的污染已与他本源部分共生。议会‘净光之泉’或许有效,但风险极高。”
“共生?”木青岚紧张地抓住森语者弓,“那…那夜刹哥他…”
“要么净化,要么被污染彻底吞噬。”默凛的声音如冰刀切入,永寂霜痕的刀尖指向图谱中那团紫黑,“没有第三条路。”
病房内的气氛再次沉重。
俞昊岩沉默地握紧了拳头。燃焰烦躁地抓了抓红。天翎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端木鎏煌的金眉紧锁。冥震的背影依旧僵硬,但臂上的雷光却无声地贴近了维生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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