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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被无视了,大黑在媳妇面前丢了脸,继续冲着牛叫唤,大有打一架的气势。
张翠兰用脚虚踢一下大黑,把它赶走。又把小枣红的食槽挪了一些,添了水给牛喝。安顿好牛,张翠兰和江云背着背篓,到村边野地里割鲜草给牛吃。
二月底,山上积雪冰瀑全部融化。顾家小院升起炊烟,稀饭在锅里煮着,顾承武还没吃早食,把牛牵到水田边拴着,扛起锄头下田开沟渠。昨天傍晚巡田才发现,原有的沟渠被淤泥堵住,水流不进田里。
顾承武脱了鞋,把裤脚挽至膝盖,踩进淤泥水田里。还没彻底入春,田里仍然是冰凉的,连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激灵了一下。
通了一个时辰,沟渠才引水成功,五亩地并不集中,还有一半在山那头。水田两岸桐子树绿叶翠顶生机勃勃,再过一月,漫山遍野都是桐花。
水牛被栓在桐树边,低头用嘴寻地上的青草吃。等它吃足了,顾承武给水牛架上铁犁,赶着水牛下田。他走在牛后面,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时不时轻轻抽打牛背,控制速度方向。
水田犁的深,原本板结的淤泥干土松软起来,加上山间雪水灌入,不一会儿水便没过泥面。这点水还不够,需得到人的膝盖才行。
河对面影影绰绰走来一人,是来叫顾承武回家吃饭的江云。两岸绿油油的桐子叶被风吹动,在江云头顶簌簌作响。
“早食好了,你快、快收拾收拾,吃了饭再来。”江云站在岸上,看到顾承武被冻的通红的腿,眉间有些担忧。
顾承武正驱动牛前行,泥点子不免沾在衣服上,他看了眼浑身脏污的自己,道:“你和干娘先吃,不用等我,我尽早犁完,趁着上工前再进一趟山。”
春后窝冬的动物已经出来觅食,他既承诺过教小栓子打猎,自然不能嘴上说说,早些把人教会,也是一条谋生的路。若有了野兔野鸡往镇上酒楼送去,就是一笔收成。
江云嘴唇微动,想说什么,顿了一下道:“那我、那我把饭给你送来,今早做了一筐蒸糕,煮了三个咸鸭蛋。”
顾承武停下歇息片刻,怎么会看不出夫郎的担忧。若不是隔着水岸,他必定要上手摸一摸夫郎的头。没办法,顾承武依了他道:“成,我等你。”
说完,就见岸上的小身影往家跑,隔了一会儿,江云挎着一只篮子。里面是咸蛋蒸糕,还有切的泡豇豆,木桶里装着菜粥。
顾承武借着沟渠的干净溪水洗了洗手脚,挨着江云半步的距离坐在田埂上,终于可以喘口气。接过江云递来的蒸糕,大口咬下去。
他吃饭不算斯文,动作却好看的很,和村里那些爱吧唧嘴的汉子都不一样。江云撑着下巴瞧他,听他和自己说话。
“你和干娘吃过没?”
“还没呢,”江云摇摇头,给顾承武剥咸鸭蛋道:“干娘去徐婶子家育秧苗,还没回来,锅里饭都留着。”
第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吃饭,江云没什么胃口,便想着先给相公送饭,送完自己再回去吃。
说完,嘴巴便塞来一块蒸糕。江云愣了一下,眉眼弯弯浅笑,咬了一口推回去:“我、我不饿,你吃,若是不够家里还有,我再回去拿。”
蒸糕份量十足,配上菜粥怎么都够了。顾承武不贪食,吃饱便足够。吃完饭又和江云坐着吹吹风,趁着无人时偷偷拉住夫郎的手,等到夫郎要羞赧的时候,又恶趣味地放开。
陪着休息片刻,顾承武继续犁田。江云收拾碗筷往回走,到家时张翠兰还没回来。大黑和小黄叼着狗盆殷切看着,后面的鸡鸭鹅也咯咯哒嘎嘎嘎叫不停。
江云揉了揉小黄狗头,道:“等我、等我喂完鸡鸭,就给你们泡饭。”
从麻袋里舀一勺谷糠,混着苞谷面拌好,就能给鸡吃一顿。用手敲打盆子,咚咚咚的声音一出,三只母鸡两只公鸡都飞奔过来。
鸭子大鹅便没那么胆大,喂食的时候躲的远远的,等江云放下盆子,才成群结伴嘎嘎跑来,一盆子苞谷粉有一半都被拱到地上。
喂完食还没走远,鸡圈里忽然一阵躁动,还有两只鸡打架的动静,鸡毛都掉了一地。两只公鸡因为争抢食物,互相叨啄,其中一只眼睛都被啄出血,眼看着有气出没气进了。
江云看的心惊胆战,他害怕公鸡,喂食都是隔着圈门,更别说劝架了,情急之下跑回灶房找了根长竹竿子,把两只正在打架的鸡分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公鸡气性大,没被打死也气死了一只。
只听见那只瞎眼鸡长叫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被路过的母鸡踩了一脚,也再没起来。江云无措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打赢的那只杀的正威风,就连他也不敢进去把死鸡拿出来。
正好,这时候院门传来吱呀声,是从徐大娘家回来的张翠兰。江云没犹豫,赶紧从后院跑出去道:“干娘,刚才鸡、鸡打架,死了一只。”
张翠兰才坐下端着碗喝水扇风,听到这话一下子坐起来,风风火火往后院走,“定是那只好斗的鸡,早知过年就该一并杀了,省的成天抢食物!”
虽说顾家不缺肉吃,可养鸡也宝贝的很,自然是想留着过节吃新鲜肉,这下鸡一死,都不好处理了。
张翠兰和江云围着鸡圈,那只公鸡正霸占吃独食,旁边死鸡眼睛糊了血。张翠兰气的不行,直接推开门把凶鸡踢的远远的,一脸心疼拿起死鸡。
凶鸡是个欺软怕硬的,从小就被张翠兰收拾惯了,这下也不敢吃独食了,咯咯长叫躲进架子底下。三只母鸡才趁机会围上来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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