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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的夜晚,潮湿而阴冷。窝棚里,油灯的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在花见棠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盘膝坐在干草铺上,不再试图研读那本被扔到角落的《冰心诀》。体内的那缕灰色煞气,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在她刻意地引导下,沿着一条更加诡异、更加契合其本性的路径缓缓运转。
不再是抵抗,而是接纳。
不再是净化,而是同化。
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刀锋上跳舞。煞气带来的冰冷与暴戾侵蚀着她的经脉,也冲刷着她的意志。脑海中不时闪过血斗台上的惨叫、对手临死前扭曲的脸、以及子书玄魇那双漠视生命的金色眼瞳。
这些曾经让她恐惧、作呕的画面,此刻在煞气的浸染下,竟渐渐变得……模糊,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熟悉感”。一种对痛苦和死亡的麻木,如同苔藓,在她心间悄然滋生。
她知道这很危险,这是在玩火。但她没有退路。子书玄魇给她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用常规方法,她根本不可能在流云城这种地方生存下去,更别提提升实力。
唯有剑走偏锋,与这煞气共生,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几天后,伤好了大半,花见棠再次踏入血斗场。
她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常客的注意。这个只有炼气三层、却异常抗揍且沉默寡言的少女,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天,她的对手是一个修炼《厚土诀》、防御力惊人的炼气六层壮汉。那人往台上一站,如同半截铁塔,周身土黄色灵力涌动,散发着沉稳如山的气息。
“小丫头,认输吧!我这‘磐石甲’你破不了!”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带着一丝不屑。
花见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煞气。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防守。在那壮汉挥舞着如同重锤般的拳头砸来时,她眼中灰芒一闪,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正面锋芒,缠绕着灰色煞气的右手并指如刀,精准而又狠辣地戳向对方腋下灵力运转的一个细微节点!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皮革被刺破的声音。
那壮汉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腋下传来一股尖锐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冰冷力量,瞬间打断了他《厚土诀》的运转!周身的土黄色灵光骤然黯淡下去!
“你?!”他又惊又怒。
花见棠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冷冷地看着他。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她刚才……破掉了王老五的磐石甲?”
“怎么可能?!她只是炼气三层!”
“那灰色的力量……是什么?感觉好邪门!”
那壮汉王老五又惊又怒,试图重新凝聚灵力,但腋下那处被煞气侵蚀的节点却传来阵阵刺痛和阻滞感,让他气息不畅。
花见棠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揉身而上!她的身法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反而多了一丝属于煞气的诡异和刁钻,专攻对方灵力运转的薄弱之处!指尖缭绕的灰色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蚀力,让王老五束手束脚,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实力悬殊的两人,竟然在场面上形成了僵持!
最终,王老五因为灵力运转不断被打断,气息越来越紊乱,被花见棠找到破绽,一记蕴含煞气的掌刀劈在胸口,虽然没能造成重创,却让他气血翻腾,踉跄着跌下了擂台!
赢了?!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一个炼气三层,竟然越级战胜了炼气六层?!虽然王老五擅长防御不擅攻击,但这结果也足够惊人!
花见棠站在台上,微微喘息。肩膀的旧伤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又崩裂开来,渗出血迹。但她看着台下那些惊疑、忌惮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心中却涌起一股冰冷的、扭曲的快意。
力量……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感觉吗?
哪怕这力量,源自黑暗与毁灭。
管事走上前,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递过来十块下品灵石——这是越级挑战获胜的额外奖励,加上基础报酬,一共十五块。
花见棠接过灵石,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从这一天起,花见棠在血斗场的日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挨打的“沙包”。她开始利用那缕愈发精纯和驯服的煞气,结合自己观察到的对手弱点,进行反击。她的战斗方式变得愈发狠辣、刁钻,往往能以弱胜强,虽然过程依旧凶险,身上也时常添上新伤,但胜率却大大提升。
赚取的灵石多了起来。她换了个稍微好一点的住处,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不漏雨。她购买了更好的伤药,甚至咬牙买下了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藏在身上——在流云城,没人会跟你讲道义。
她的名声,也渐渐在血斗场和附近的底层散修中传开。有人叫她“灰煞”,有人叫她“毒蛛”,形容她战斗时那如同蜘蛛般冷静、
;致命,又带着不祥煞气的风格。
她对此毫不在意。名声不能当饭吃,实力才能保命。
只是,随着煞气运用得越发频繁和深入,她发现自己对痛苦和死亡的耐受度越来越高,心肠也变得越来越硬。看到有人在她面前被杀,她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偶尔在巷子里遇到劫道的,她出手也毫不留情,那柄毒匕首已经饮过不止一人的血。
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深渊,但她停不下来。
生存的压力,和对力量的渴望,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越走越远。
这天,她刚从血斗场出来,揣着今天赚到的二十块灵石,准备去购买一种能微弱滋养经脉的“润脉散”。刚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蜈蚣般疤痕的汉子,修为炼气五层,另外两个也是炼气四层。三人眼神不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灰煞’是吧?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啊?哥几个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疤脸汉子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花见棠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眼神沉寂,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她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没有?”疤脸汉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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