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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玄魇那声“兑水了”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集市死寂。匍匐的妖物们抖得更厉害了,尤其是那献酒的小妖,几乎要把自己磕进地里。
花见棠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又重塑。她盯着子书玄魇的背影,试图从那片冰封的沉寂里挖出点蛛丝马迹——这位大佬,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子书玄魇对周遭的敬畏惶恐视若无睹,径直穿过这片畸形的繁荣。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集市边缘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座由惨白兽骨垒成的高台上,原本蜷缩着一团暗影。此刻,那暗影如同流动的墨汁般“站”了起来,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只有大致人形的轮廓。它没有五官,却让花见棠瞬间感到一股针扎般的寒意,比面对泥沼妖时强烈十倍。
“子书……玄魇……”&bp;暗影发出嘶哑扭曲的声音,像是无数碎裂的金属片在摩擦,“你……竟敢……回来……”
子书玄魇终于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瞳孔漠然转向那团暗影。
“你的时代……早该结束了……”&bp;暗影继续发出噪音,它所在的区域光线彻底消失,连空间都似乎在微微扭曲,“这万妖渊……需要新的……秩序……”
“是‘噬影魔’!”&bp;有妖物惊恐地低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栗,“它、它竟然苏醒了!”
花见棠心头一紧,光是听着那声音,她体内的煞气就几乎要冻结。这绝对是个硬茬子!她下意识地往子书玄魇身后缩了缩,紧张地观察着。
子书玄魇看着那自说自话的噬影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那丝不耐似乎更明显了些。他甚至没有取出寂灭枪,只是抬起了右手,修长的五指在空中随意一握——仿佛抓住了一把无形的沙。
下一刻,他对着那团正在宣告“新秩序”的暗影,张开了手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一片区域的“规则”,仿佛在瞬间被改写。
噬影魔扭曲的身形猛地僵住,它发出的噪音戛然而止。它周身的黑暗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翻滚,像是被投入滚水的墨块。它试图挣扎,那模糊的轮廓剧烈扭动,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
然而,在子书玄魇那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花见棠瞪大了眼睛,她清晰地“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觉——那噬影魔存在的“根基”,它赖以成型的某种核心法则,正被一种更绝对、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
如同用橡皮擦去纸上的铅笔字迹。
不过一息之间,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噬影魔,连同它带来的黑暗与扭曲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高台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子书玄魇放下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花见棠张着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终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妖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行走的天灾。这已经不是实力碾压的问题了,这根本是……不讲道理!
“大、大人,”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刚才那个……您把它……‘删了’?”
子书玄魇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碍事。”
花见棠:“……”&bp;好的,明白了,对于挡路还聒噪的,大佬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从根本上让它“不存在”。
她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跪伏满地、噤若寒蝉的妖物们,忽然觉得它们搞点小商业、卖点假酒什么的,也挺可爱的。至少,它们懂得“活着”的美好。
两人彻底离开了那片集市,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得荒芜、诡异,充斥着混乱的妖气与扭曲的空间感。但花见棠注意到,越往深处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似乎越重,而她体内那点煞气,在这种环境下,竟自发地运转得更加凝练了一分。
忽然,子书玄魇再次停下。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黑色湖泊,湖水平静无波,倒映着深渊顶部那些扭曲的光影,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感觉。
湖中心,有一小片陆地,上面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通体漆黑,叶片如同墨玉雕成,形态优雅而奇异。在植株顶端,结着一颗果实。那果实只有拳头大小,表皮是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缓缓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纯净而古老的……煞气之源的气息。
花见棠的目光一接触到那颗果实,体内的煞气瞬间沸腾起来,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的渴望攫住了她!仿佛那东西是她生命缺失的一部分!
“那……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子书玄魇望着湖心那株植物,金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他平静地开口:
“万煞源株。”
;“其上所结,便是‘玄煞星辰果’。”花见棠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这、这果子一看就很补!”
子书玄魇淡淡瞥她一眼:“确实。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湖里住着只老乌龟,最讨厌别人摘它的果子。”
话音刚落,湖面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一个背着巨大龟壳、留着白胡子的老头从水里浮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钓鱼竿?
“谁在吵我钓鱼!”老乌龟气呼呼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又是来偷果子的吧?告诉你们,没门!”
花见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乌龟的鱼竿——那鱼钩上挂着的居然是根胡萝卜!
“前辈,”子书玄魇居然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我们想换一颗玄煞星辰果。”
老乌龟眯起眼睛打量他:“哦?是你这小子啊。上次你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呢!”他忽然注意到花见棠,“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天生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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