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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林硬着头皮,沉声道:“纪琛,今晚在场的都是纪家亲友。你有些事情别做得太过分。”
气死亲生父亲丶强迫自己嫂子丶当衆挑衅亲哥……再离谱再过分的锅都已经被扣上了,还差这一件?
“怎麽会。”纪琛整理着腕间的表带,往内场去,“证婚词我都准备好了,今天是特地来祝贺大哥大嫂的。”
和顾屿桐擦肩而过时,纪琛脚步一顿,停下,笑道:“嫂子,你脖子上是什麽?”
顾屿桐不是没领教过纪琛的手段,惹恼这样的人还想顺利脱身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既然他选择无视纪琛在高尔夫球场上警告过他的话,那麽後果自然也得自己亲自来承担。
他下意识去摸脖子:“多谢关心,蚊子咬的。”
他身上的疤痕消得很快,那晚纪琛凶态毕露的时候,顾屿桐骤然反抗,好声好气地哄他:除了脖子丶脸以及其他任何裸露在外的部分,其他地方想怎麽咬就怎*麽咬。
劝是劝住了,但也没完全劝住。
颈侧不可避免地还有一些浅红色的痕迹。
纪琛看向纪林,像是当真在替他着想,煞有介事地点头:“是蚊子就好。”
今晚的纪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谦和丶有礼,乍一看很好说话,并不刁难人。
只有顾屿桐知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纪琛越是笑得平静,就代表他给予顾屿桐的耐心越稀缺。
顾屿桐往纪林身後站了站:“不劳挂心。”
接下来的流程乏善可陈,老套无趣。
主持人在台上尽量调动气氛,介绍着这对新人的基本情况,底下的宾客偶尔附和性地抚掌笑笑,实际上视线全在前排的三人身上。
纪林和顾屿桐并肩坐在最前排,由于双方都没有双亲,因此省了很多环节。
纪林牵起顾屿桐的手:“东西都搬过去了?”
“嗯。”顾屿桐点点头,“今晚就住进去。”
纪林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知道那儿的人不多,我派人过去守着,不会让纪琛的人接近你。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送你出国。”
顾屿桐对出国似乎兴致不高,听後只是笑笑。
纪林扣紧他的掌心,然後继续说,“按理来说,婚礼应当提前筹备,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不应该操之过急。但我……”
“我懂,”顾屿桐扭头看向纪林,语气善解人意,“等不及的话那就这周结。”
这边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变弱的光影模糊了身边人的面部轮廓。
纪林和纪琛长得很像,黑眉入鬓,眉骨低压,唯一不同的是纪林少了点经世的狠戾,而当眼前的灯光变暗,唯一的那点不同也随之被抹去。
耳边只有那句缠绵丶低沉的情话。
“好,我娶你。”
顾屿桐整个人心魂一震,足足滞了十几秒钟。
直到灯光聚拢,重新打在身边人的肩侧,让纪林的眉眼清晰起来,他才恢复那副从容的笑,无所谓但又好脾气地应着好。
作为证婚人的纪琛坐在两人斜後方不远处——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能看见顾屿桐精致的侧脸,和两人交叠的掌心。
两人今天穿得很搭,有说有笑,顾屿桐也不像在自己面前那样机警戒备,难得笑得很惬意。
纪琛不是个怀旧的人。
却很突然地想起了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
小时候分糖果,他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旁,等人分完了挑剩了,如果还有多馀的,那就是给他的,如果不剩,那就是没有。
那像顾屿桐这样不真诚的人,这里分点好感,那里分点喜欢,留给自己的又剩多少。还是说压根没有。
好在二十九岁的纪琛和四五岁的纪琛不同,他学会了抢,学会了不择手段,也不再有需要捡别人剩下的糖果的时候。
但这样的行为偶尔又显得有些幼稚,有点像饿久了的人,固执又不得章法地囤积着从前匮乏的一切,来填补经年缺失的安全感。
事事如此,在顾屿桐这里也是一样。
“下面有请证婚人纪先生上台发表致辞。”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纪琛身上。
纪琛起身,站上台。
无疑,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和凶徒,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他,想看看这个传闻中十恶不赦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样。
台上的Alpha身姿挺括,眉眼英毅:
“今天,是顾先生和纪先生两人的重要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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