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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已经结婚了,哪有结了婚,还分房睡的道理。”
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被撕碎了尊严,还能状若无事的当做什麽也没发生。
她今晚要留下来。
当彼此都□□,赤裸相对。
她要让他看清楚,他的残缺,并不比她的“缺陷”来得好看。
“我说了,不必当真。”宿时信按了按眉心,重申白天说过的话,“这场婚礼,你不必当真,我们对彼此并不负首要责任。”
叶蜚声愣住,惊问:“所以这是假结婚吗?”
“结婚证领了,婚礼办了,算哪门子的假结婚。”
宿时信做事一向没有像旁人交代的必要,他现在只想让她立刻离开。
“知道你很急,但我今晚没有心情,出去,你的房间在隔壁。”
叶蜚声现在只想看到他的腿,根本没听懂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她咬住了唇,坚持道,“可我明天就—”
“你的事情不必跟我讲。”宿时信眉间划过不耐,“和我结婚,不是卖身,你仍旧自由,不必事事跟我讲,我并没有禁锢他人人身自由的爱好。”
叶蜚声站在原地没动,宿时信冷眼睇她,叶蜚声接收到他的视线,几番心思不断纠结,最终还是畏怯心理占了上风,垂头往外走去。
打开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宿时信仍旧站在原地,背影还是那麽清挺。
叶蜚声走出去,将门带上。
身後细微的阖门声传来,房内站立的高大身影一动不动,在一旁的白色墙壁上投下一道瘦长的黑影。
过了好一会,灯下黑影微晃,继而一只手扶住了墙壁。
手背青筋隐现,指骨修长突出,因用了力,肌肉紧绷,皮肤上浮现轻微的褶皱。
宿时信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恢复了力气。
他将手中空了的酒杯置于桌上,右腿顺利迈出,左腿却似被拖着往前行进。
宿时信推开衣帽间的门,扶住靠门的手杖,在一张椅子里坐了下来。
吊顶上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光直直打下,四周白炽灯带漫射出璀璨光芒。
室内亮如白昼,场中央的训练器械发出金属特有的冰冷光芒。
如果叶蜚声刚刚推开这道门,就会发现,衣帽间布局早已做了改变,完全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所有的衣柜全部往後延伸,空出大一片场地。场地中央是有助于截肢患者行走训练的康复器械,器械旁边还摆着三个不同外形的义肢,在灯光下,有种电影里的高科技金属机械感。
宿时信在椅子里坐了一会,然後撑着手杖站了起来,对着前方的玻璃镜面,脱掉外套,衬衫,皮带,裤子,鞋子。
玻璃镜面巨大璀璨,光洁如新,宿时信盯着镜子里的身体,目光深沉。
镜面上的男人,上半身紧实丶健硕,胸腹肌□□壑明显,右腿健壮有力,线条流畅,唯有左腿下半部分的黑色金属义肢,破坏了这具身体的美感。
像是一张白纸无端泼上了大团墨汁,沾染上身体的黑色,是缺失的一块,再也无法复原的伤疤。
宿时信低头,闭上了眼,等再睁开时,便面无表情的摘掉左腿义肢。
一整天的站立下,断肢已经肿胀,红痕明显,不堪负荷。
宿时信拿过一旁拐杖,撑在手臂下,离开衣帽间,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宿时信穿戴整齐,准时下楼。
宿老爷子已在餐桌旁坐下,看见他下来,招呼道:“过来陪我吃早饭。”
宿时信坐了下来,面容肃静,沉声道:“爷爷,早上好。”
宿老爷子年过七旬,说话声量仍旧中气十足:“你在家里放松一点,别那麽严肃。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你这样,小心吓到蜚声。”
“爷爷,我很放松。”
宿时信擡手看了眼时间,吩咐佣人,“上楼叫少夫人下来吃早饭。”
赵唯春从厨房端出一盘虾饺,闻言说道:“蜚声早上就走了。”
宿时信看向她。
赵唯春把虾饺放在他面前,笑容温和,面上是惯性的屈从讨好。
“蜚声就请了一天假回来和你举办婚礼,婚礼结束,她就回学校了。”
宿时信微皱眉,但没有说什麽,低头喝起咖啡。
宿老爷子瞧他,若有所思,“怎麽?蜚声走之前,没跟你说一声啊?”
宿时信谎话说的面不改色,“昨晚说了,我一时没想起来。”
“真是。”宿老爷子有些不满,“当初有那麽多女孩摆在你面前,你却偏偏选了蜚声,她比你小那麽多,还没长大呢,怎麽照顾你。”
宿时信眉心蹙起:“您说的好像她还没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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