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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蜚声看着他放下杯子後,又拿起第三杯,在暗中交替了一个呼吸後,轻声问道:“你很喜欢苏珊?”
那是一个问句,但被她说出来,更似一个陈述句。
宿时信喝茶的动作顿住,待将杯中茶喝完,才问:“苏珊是谁?”
叶蜚声愣住,继而解释:“和你一起摘柠檬的小女孩。”
宿时信恍然“哦”了一声,“是挺喜欢的。”
他看向叶蜚声,声音里有些许揶揄,“怎麽?你不喜欢柠檬,也不喜欢那个女孩?”
欲加之罪,叶蜚声却没有和他争辩的欲望。
她沉默片刻,在他拿起最後一杯茶的时候问:“为什麽?”
宿时信擡眼看她,不太明白她的“为什麽”是针对何人何事发出疑问。
叶蜚声迎着他的视线,微笑着,拿出二十五岁成年人应该有的磊落大方,向三十岁的宿时信发出提问。
“为什麽喜欢苏珊呢?”
宿时信思索了一秒,回答道:“不为什麽。”
她不接受这样的答案。
叶蜚声追问:“非要有一个原因呢?”她的语气里透出了一股执着。
宿时信看向她,那双眼睛和语气别无二致,都流露出非要不可的意味。
他觉得奇怪。
大概是因为叶蜚声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过如此表现,又或是,他从未在意过这样的表现。
“可爱吧。”宿时信淡声说。
可爱?
叶蜚声无声思量着这两个字。
她从过往的记忆里追溯,却觉得这也不是最佳答案。
是因为你喜欢她,才会觉得她可爱。
叶蜚声扯了扯唇角,做出一个机械呆板的面部表情,“我先回房间了,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她起身,朝楼梯口走去,却在恍惚间听到清脆的碎裂声。
回过头,宿时信的脚底下是三块翠青釉碎片,碎屑四溅,杯壁上的那枚鲜绿竹叶从中截断,叶子一分两半,露出惨白的粗糙断面。
宿时信也对忽然摔碎的茶杯有些意外,看了眼手指,心里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唐叔浇完花走进来,见他们两人都看向茶桌底下,便问了一声“怎麽了?”
宿时信依习惯吩咐唐叔:“杯子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你过来收拾一下。”
唐叔过去看了眼,转身去拿扫帚和簸箕,还不忘提醒他:“少爷,你别动,小心扎到手。”
这话刚刚说完,叶蜚声就大步走过去将那些碎瓷片捡了起来。动作并非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莽撞粗暴的收集合拢,好像慢了一秒,那些碎片就会消失不见。
宿时信没来得及阻止,见她把碎片握在掌心,沉声问道:“你干什麽?”
唐叔拿着扫帚和簸箕过来,还没走到近前,又听到宿时信说:“唐叔,拿一个垃圾桶过来。”
说完,又以命令的口吻,警示叶蜚声,“把它们扔了,你想割断手吗?”
叶蜚声手没有松开,她看向宿时信,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雪似的冷,“你想要扔掉它们?”
一语既出,宿时信瞬间察觉到了她的危险,随即收敛了周身的柔与笑。
任何时候,他都习惯居于上位,习惯在自身与周围竖立起一道坚固的堡垒,那道堡垒强硬,冷漠,不可摧毁。
因为是在纽约,因为是在唐叔面前,所以他短暂的将那道堡垒收起,释放出了那麽一点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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