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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仕国没有等到她的认错和道歉,反倒被她先出声质问,愕然之後再次暴起,“你在说什麽混账话!你刚才说的哪句都不应该!”
叶蜚声告诫自己不去看始终投注在她身上的那抹视线,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对夫妻身上。
名义上,他们是自己的长辈,但实际上,她与这两个人没有任何亲情。
“我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心话。”她声线漠然,不掺杂一丝感情,冷静地像一个旁观者。
“我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当年你带我回来,不过是应承我外公的临终承诺。这麽多年,你们给我一片容身之处,我很感恩。但你作为我的生身父亲,也并没有对我尽到亲情责任,两相抵消,以後我们彼此互不相欠。”
叶曲棠变了脸色,皱起眉,因为叶蜚声的这番言论。
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的过了头,叶仕国听她说完这些,瞪大着眼,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蜚声平视着卢美君,再也没有从前的惧意和胆怯,“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让你觉得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受到破坏,我很抱歉。可你心里也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我,这麽多年我受到的冷眼和非议,应该可以偿还了吧。”
卢美君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因为叶蜚声这种近乎于冒犯的态度。
“你说这些话是什麽意思?你有什麽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卢美君寒声说道。
她的确无法容忍叶蜚声,因为每次一看到这个女孩,她就会想到,叶仕国是怎麽在她孕期出轨,背叛了她。
外人都艳羡她的婚姻幸福又美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幸福的背後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这麽多年,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不管叶仕国怎样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忍让迁就,她只要一看到叶蜚声,就会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二十多年来,叶蜚声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拔也拔不掉,除也除不净。
“没什麽意思。”叶蜚声的情绪始终平静,既不激动,也不委屈。只是这些话像是在她心底演练许久,现在终于能够完整地说出来。
她从来没有对眼前这几个人抱有任何期待,所以当亲手划开他们之间的联系,她只觉得轻松和解脱。
“从今以後,我和这个家,和你们这几个人不再有任何关系。”她说,“这样,我们都能放过彼此。”
叶仕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森冷,手指指向叶蜚声,因为激动,那根手指不断地颤抖。
“你有种再说一遍,你把刚才的话给我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的,当初你就不该答应外公带我回家。”
在外面自生自灭,总比在这里,忍受那些欺辱来得好。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叶蜚声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叶仕国抓住手臂,她的上半身随着这股力道急转过来。
叶仕国举起的手臂扬在半空,眼看即将落下,她躲闪不及,只能紧紧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她被一股外力拉离原地,迎面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她的双肩被一只手臂拥住。
宿时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既然已经划清界限没有关系了,叶叔叔,你要是打人,我可是会报警的。”
叶蜚声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在头顶的炽光灯下泛着凛然的冷意。
他的胸口温热,只是靠着就让她有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空气凝滞,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叶仕国瞠然,神情惊骇,胸口剧烈起伏,落在半空的手掌怎麽摆放都不对,和卢美君面面相觑。
最後,叶仕国开了口,神色间有几分被顶撞的不满,但因顾忌着宿时信的身份,还是强压了下来。
“时信,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况且,你刚才没听到吗?她想要和你离婚,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话里话外,出发点都是为了宿时信的善意。
叶蜚声倚靠在他的怀里,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僵硬。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她的眼底涌现迷惘和不解。
她一开始说出想要离婚的话,虽有一多半是为了反击叶曲棠,但其实心里也清楚,如果真到了那麽一天,需要和他离婚才能和叶家这些人划清界限,那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她必须承认,自己本性凉薄,纵使真的爱眼前这个人,可如果要放弃,她也丝毫不会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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