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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准备好食材,这样明早可以节省时间,把粥熬煮得久一点,爷爷吃起来好消化。”
宿时信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麽。显然,他也不习惯这样的交流,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麽。
他们的关系实在怪异。
在这个家里,宿之苦是她的亲生儿子,宿老爷子是她儿子的爷爷,可宿时信呢?
他们非亲非故,往深了说,应该是敌对仇视的关系。
赵唯春和宿之苦的存在,是父亲宿伯容背叛他们家庭的证据。
而宿时信,也是宿伯容放弃初恋爱人,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明证。
按理来说,造成这一切的最大过错方就是宿伯容。
他们如果要申求一个解释或者是道歉,也理应去找宿伯容。
然而,宿伯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掉进了海里,至今未找到尸骨。
于是,他们想要的解释和歉意,自然也遥不可及,不会有人给到他们。
赵唯春并不贪心,今晚的这两句话足够让她回味好久,也不希求宿时信能够和她继续深聊下去。然而,宿时信却像是突然间有了多馀的时间和兴趣,自动将这场对话延续了下去。
“怎麽不让佣人来做?”宿时信不带感情的问道,“所有的活都让你做了,拿了工资的佣人又要做什麽?”
赵唯春的情绪已经在起初的两句话里起伏了好几个来回後,终于恢复了平静。这时候也能如常地笑着说道:“没事,我睡得晚,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这些提前处理了。”
宿时信淡声道:“注意身体。”
“……”
蕴含着关心意味的四个字说出口并没有多少感情,但还是让赵唯春禁不住擡手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的,你也是。”赵唯春笑着的样子有些狼狈,想要找点话题却怎麽也找不到,瞥见他一直端着杯子,却始终不喝,忙道:“水是不是凉了,要不然重新再倒一杯,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宿时信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的白水,说道:“没有,温度适中。”
“那怎麽不喝?”赵唯春想起什麽,“你以後要是想喝水了,可以跟我,”
她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下,撞见宿时信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後,又继续说道:“或者跟其他人说一声,可以让人给你送上去。”
宿时信说:“我不渴,这是给蜚声倒的水。”
赵唯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笑道:“这样啊。”
她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作为过来人联想到了某些东西,感觉戳破了他们夫妻亲密情事後,没来由地尴尬。
宿时信问:“宿之苦和蜚声一样大吧?”
赵唯春没反应过来,他的话题转得很快,但还是连忙回神道:“对,之苦比蜚声大几个月,跟曲棠是同月份出生的,两个人相差没多少天。”
宿时信:“听说他跟刘小姐最近感情稳定。”
“……是挺稳定的。”赵唯春觉得今晚真像是做梦,宿时信不仅主动和她聊天,竟然还关心起了宿之苦,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遭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强烈,身体似乎分裂成了两半,一个人飘在半空,高兴得忘乎所以,另外一个还站在原地,镇定地跟宿时信如常聊天。
“你没想过让他们结婚吗?”宿时信继续说,“他也到适婚年龄了,应该结婚了。”
赵唯春说:“之苦没有跟我提起过,不过你爷爷晚上才说让他早点结婚,成家立业,等结了婚,他就能稳定下来,也该挑起重担了。”
宿时信:“爷爷说得有道理。”
赵唯春露出热切的笑:“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之苦的意思,他要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能逼他。还有那个刘小姐,人家女孩子说不定也不想那麽早结婚,现在的女孩子大多都倾向晚婚晚育。”
宿时信端着杯子的手指缓缓摩挲过杯壁,轻笑道:“刘小姐是女孩子,就算想结婚了,可能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倒是宿之苦,谈这麽长时间恋爱,却一点不提结婚,这在外人看来,会觉得是他不想对刘小姐负责任。”
赵唯春愣住,将宿时信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是我想的太不周到。”
宿时信:“他们还太年轻了,看问题总是太浅显。刘小姐的家室背景和宿之苦相差无几,这麽好的女孩子要是错过了,宿之苦以後肯定是要後悔的,你要为他多想想。”
赵唯春羞愧又感激,“是我太不关心之苦了。”
宿时信该说的已经说完,端着杯子转身离开。
叶蜚声肯定等太久了,幸好他一开始接的是热水,浪费了这麽长时间,杯子里的热水温度降低,不过入口正好合适。
“……那个,时信,”赵唯春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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