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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褶皱纸,包着蓝色,紫色,白色的花束,杂乱分散,有种令人一言难尽的审美荼毒之感。
“太丑了!”薛世仪感叹。
叶蜚声举起“审美荼毒”的花束,下巴擡起,“反正垃圾车在外面,太丑了,我就刚好把它扔了!”
但最後也没扔了,因为当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垃圾车刚好离开。
薛世仪嫌弃道:“垃圾车也不愿意收啊!”
“……”
因为学习太过沉浸,又耗费时间包了一束花,所以等叶蜚声走出花店的时候,已经五点五十分。
她给唐叔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会晚点回家,如果等不及,可以先吃晚饭。
唐叔没说什麽,反而是让她不要着急,因为晚饭还没做好,叶蜚声可以晚点回来。
有了唐叔的这句话,叶蜚声放下心来,决定散步回家。
此时已是黄昏,天际线被染成橘红色彩,街头有老人吹起了萨克斯,旋律古老,悠扬动听。
金色的阳光洒在人行道树木上,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人们的脚步匆匆而过,奔往下一个不知名方向。
六点三十分,叶蜚声踏进了格林威治的所在区域。
六点四十分,叶蜚声推开房子面前的白色栅栏门,刚要喊一声“唐叔。”
但当她擡起头,一切便戛然而止。
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那个人凭空出现,夕阳彩色的馀晖中,他全身上下仅有黑白两种颜色,简单丶随意,却并不突兀。
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劲瘦利落。黑色裤子笔直修身,更衬得双腿修长,他就那样站在棕榈树下,和这里的一切都融为一体。
那麽自然,那麽自由。
宿时信见她一直站在原地,却不往前走,微微皱眉,“站那干什麽?发什麽呆。”
叶蜚声被这道声音唤醒,低头眨了眨眼,才觉出眼睛有些酸痛。
一定是因为看得太久。
她抓着花束的手指收紧,往前走了过去,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宿时信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去逛街买花了?”
“不是。”叶蜚声摇头,轻声说,“这是薛老师送给我的。”
宿时信嗯了一声,也没问她薛老师是什麽人,又为什麽要给她送花。
“进去吧,唐叔做好饭了。”
“好。”叶蜚声轻声说。
但说完,却不见宿时信动作,所以她只好先往前迈开一步。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後,宿时信又忽然叫住了她。
叶蜚声脚步停下,回头,听到他问:
“蜚声,你很怕我吗?”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馀表情,问出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其他意味。他只是对此感到迷惑,因为叶蜚声面对他的态度,看起来是如此镇定轻松,可他又会在很多个时候,察觉到这份镇定轻松背後的畏怯。
宿时信想,如果叶蜚声说出肯定答案,那麽他们可以好好谈谈。如果能够搞清楚畏怯的原因,是来自于他,那麽他不介意做出一些解释或者让步。
然而,他的想法折戟。
叶蜚声说:“我不怕。”
她抱着一束乱七八糟的花,脸上是一抹清淡的笑,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她告诉他:“宿时信,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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