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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的邀请,叶蜚声猝然擡头,就看到他分毫不移的盯着自己。
在那双目光下,她连拒绝思考的空间都没有,就那样点了头。
叶蜚声坐在沙发上,将冰淇淋抱在怀里。冰凉的冰淇淋包装外壁遇到热气,化为了细密的水珠,手心潮湿,她又吃了一口冰淇淋,但这次似乎尝不出来是什麽味道。
宿时信将水杯放在桌上,又从餐边柜里拿了好几袋零食放在她面前,“光吃冰淇淋吃不饱,待会可以吃点零食。”
叶蜚声看向桌上的零食,眼神惊讶,因为印象里,宿时信从来不会是一个对零食感兴趣的人。
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宿时信解释,“我让唐叔买给苏珊的,不过我也尝了两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叶蜚声没忍住,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些东西。”
宿时信坐下,把遥控器递给她,让她选择电影,好奇问道:“为什麽我不会喜欢?”
因为听她的意思里,好像对自己很了解。
叶蜚声拿过桌上纸巾,将潮湿的手心擦干净,再接过遥控器,翻着电影列表,随口说:“以前看到你和曲淮哥打球,等到休息的时候,你连汽水都不喝,所以我猜,你应该也不喜欢吃零食。”
宿时信笑了下,附和她的话,“的确不喜欢,因为觉得都是负担。”
叶蜚声侧头看他,那表情分明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宿时信换了个姿势,肩膀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更加放松。
然後以一种不在意的口吻说道:“因为觉得很累,对我来说,平时吃的食物只要能够维持住基本生命体征就够了,再多的,对我来说就是负担。”
叶蜚声怔然,不知道该对他的回答做出什麽反应,因为不太相信这竟然会是宿时信说出来的话。
他也会觉得累吗?
她还以为“累”这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是宿家堂堂正正的继承人,享受着那麽多的光环掌声,和数不清的艳羡目光,竟然会因为累到连吃零食的乐趣都没有。
她边想着,又听到他发问:“以前?是指多久的以前?你在哪里看我们打球?”
按着遥控器的手指用力按下後暂停,屏幕上光影变幻,音乐声起,一部香港文艺片徐徐展开。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宿时信的询问还在继续,“你在哪里看我们打球,学校还是家里?”
叶蜚声沉默,就在这沉默的时光里,一道阴影倾身过来,宿时信从她手里拿走遥控器,又将拆开的零食袋子塞在她手里。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叶蜚声将手里的膨化袋子捏紧,那袋子随之发出窸窣的塑料声响,她拿了一片薯片,咬在嘴里,转过头,白色的光影将她的脸庞照得更加白皙,甚至接近为惨白。
她的视线越过他强壮的右腿,落在那道柔软的阴影里,像是忽然积攒了半生的勇气,浅笑开口,“因为不想被你发现啊。”
宿时信还想要再问,但叶蜚声在说完这句话後快速扭过头,专注看着前方的电影画面,那副模样,分明是谢绝提问,不想受到打扰。
宿时信只得作罢,咽下心里的好奇,和她一起看电影。
叶蜚声自诩不是一个文艺爱好者,但因为常年做陶器培养下来的专注力,竟然也将这部节奏缓慢的电影看了进去。
看到中途,甚至因为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不太舒服,她直接席地而坐,双手抱膝。
客厅的顶灯已经关掉,仅剩沙发旁的落地灯发出昏蒙的光线。
在叶蜚声坐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宿时信的注意力便自然从电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简单,但不掩清丽。黑色长发从肩头垂落,犹如月光下一树白色梨花的影子。
安静的存在这一隅,不刻意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她看电影时很专注,眼睛一眨也不眨,手里的冰淇淋桶已经融化,固态的奶油变为液体。但她丝毫不察,只是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宿时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只一眼,就对前方的影像失去兴趣。
他忽然对叶蜚声所说的以前有些好奇,是在多久的以前,又是在什麽时候,她的眼睛曾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回想从前,可思索了半天,对她的记忆都只有那麽寥寥几个画面。
他莫名有些後悔,是不是以前,可以不因为宿之苦的关系,而把目光多投注在她的身上。
然後,现在他就能拥有更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宿时信伸出手指,刚要碰触上她的头发时,前方画面一转,电视黑屏,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叶蜚声看到了他的动作。
两个人同时愣住,叶蜚声呆看着前方,宿时信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冒犯,手指停留在半空。
黑屏过後,电影继续,宿时信手指换了个方向,自然地指向她抱着的冰淇淋桶,笑了笑,“你的冰淇淋融化了。”
叶蜚声机械的低头看冰淇淋,那浅黄色的奶油液体在桶里蜿蜒流动,她低声“嗯”了下。
却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仿若电流冲击,涌起酥麻的战栗。
“对了,忘了问你。”宿时信语气轻松,想起她下午说的话,问道,“创办陶瓷工作室都需要什麽?”
叶蜚声还没有从刚才那个诡异的场景里清醒过来,闻言,条件反射回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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