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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曲淮看着她,那神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失望,“蜚声,你是真的不想和我们扯上关系了,叶家发生那麽大的事,你是一点也不知道。”
叶曲淮的眼神里有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叶蜚声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很想要躲避开,但她又深觉自己没有任何躲避的必要。
叶家的几个人是和她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关系,又为什麽要求她去关心他们呢?
“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叶蜚声淡声说,“我每天要忙着做瓷器,和客户沟通联络,还要处理很多琐碎的事情,没有太多心力去关照别人的生活。”
叶曲淮听完,静了许久,而後扯唇轻笑,那双眼底的咄咄逼人也尽消于散,缓缓说道:
“公司新开发的项目失败了,往里面赔了不少钱,爸爸听到这个消息情绪太激动,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曲棠这边也出了事,网上关于她的谣言黑料满天飞,她忙着跟各路人马打官司,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好多,我回家看到她,愣是一眼没认出来,她的眼里一点光彩也没有。”
叶蜚声听他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适合入口的温度,但她却觉得有些凉。
“那你今天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参观我的工作室吧。”她轻声说道。
叶曲淮坦白说道:“是想让你当说客,劝劝宿时信帮忙。”
“环游大半个世界有什麽用,到了生意场上,我一点忙也帮不上,不认识人,也不明白生意该怎麽运作,什麽都不懂。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躺在病床上,曲棠被人谩骂造谣,被大衆网暴,失眠到天亮。”
“蜚声,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他们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吧。”叶曲淮的语气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蜚声,那也是你的爸爸。”
他说的话是叶蜚声最想否认的。
她和他们不是一家人,叶仕国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父女的情分。
但对着叶曲淮,她忽然什麽也不想说了。
她不想把这个事实当成公告宣言,每遇见一个人,就要拿出来大声地朗诵一遍。
“你们是朋友。”叶蜚声说,“你可以直接去找宿时信帮忙。”
她和叶家断绝关系,但不代表要让宿时信也和叶曲淮绝交,他们仍旧可以互相往来。
而她更不会阻止,他帮助朋友渡过难关。
叶蜚声却不知道,这句话直戳进了叶曲淮的软肋。
他露出了一个苦笑不得的难看表情,“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他直接拒绝我了。”
“……为什麽?”叶蜚声惊讶,“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
这麽多年,如果说有人能够称得上是宿时信的好朋友,那这个人必定非叶曲淮莫属。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说说而已。
叶曲淮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被宿时信当场拒绝,才知道,宿时信从不觉得和他之前的朋友情谊有多重要。
“我给叶氏划了一笔投资款,当作他们这麽多年抚养蜚声的回报。既然蜚声现在已经和你们没有什麽关系了,那我也没有立场去帮你们。”宿时信冷淡拒绝了他的求助。
叶曲淮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他知道宿时信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但这句没有立场,还是让他觉得心寒。
“可我们不算朋友吗?”叶曲淮质问他,“就算没有蜚声,二十年的朋友情分,难道不值得你帮我这个忙?曲棠是你看着长大的,和你亲妹妹有什麽区别,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承受那麽重的压力?”
他的质问声一句比一句重,但宿时信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曲淮,如果当初不是你父亲主动,我们是没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当年叶仕国看宿时信父母离世,就让叶曲淮兄妹去主动亲近宿时信,不然他怎麽能和宿家攀上关系。
又怎麽能让叶氏在那麽短的时间里,在行业里占有一席之地。
宿时信不戳穿,但不代表不知道。
“叶氏这些年来从晟远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我不会再无止尽地去帮你们了。”宿时信淡声说道,“蜚声现在是我妻子,很抱歉,如果你们之间存在冲突,我会选她。”
一想到宿时信说过的那些话,叶曲淮就不知道该表现出什麽样的心情。
可恨,可笑,可悲,还是为这段友谊叹息……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了解他这个朋友。
叶曲淮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说:“蜚声,他现在只听你一个人的。”
这麽重的担子,突然就撂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叶蜚声瞬间觉得压力好大,顶着叶曲淮期待的目光,半晌,轻声说道:“既然他不愿意,那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
叶曲淮舔了舔唇,低笑出声,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他已经无话可说。
眼底温和被彻底刺破,他起身,临走前,却仍是没忍住,回头问她:“蜚声,你真的这麽恨我们一家人吗?”
叶蜚声摇头,“……我不恨。”
叶曲淮还欲再问,叶蜚声适时开口,“只是,我们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
叶曲淮要说的话顿住,手插进裤子口袋,看了眼天花板,目光里有几分惘然。
“可如果是陌生人遭遇了生死攸关的大事,你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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