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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谷什么时候才能平吾岳什么时候才能定呢(第1页)

秀云回来后,孟兰涧整个人心气都不一样了。

本来像是被霜打落的苦楝花,有了死而复生的“外婆”,就变成了斗志高昂的凌霄花。

吃饭的时候大概是心情好,孟兰涧打开了话匣子大致给定岳讲了她回到北栾做的事,讲到去一家食品厂被人放狗追,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会有人那么蠢,放二哈赶人,我和百里跑进一家越南菜馆,那狗才追上来就被餐厅老板的肉骨头骗去吃饭了。”

“然后呢?”

“然后关门放狗的狗都被策反了,他们副厂长终于肯露面了,那是个赤脚老汉,走到哪里都不穿鞋,就是为了接地气。”

定岳给兰涧加了一筷子滑蛋牛肉,他夹的菜把她碗里的饭堆尖了一次又一次,她吃了很久,饭的顶端都没有消减下去,反而越吃越多。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医院的放射师,对自己的放射器材了如指掌,所以听到我们要去检查,不在原能会固定稽查时间,他觉得自己的专业水准受到了侮辱,才不肯让我们去。”说到这儿兰涧就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大家都是学差不多东西的,应该能好沟通点,结果碰上一个软钉子,百里那小子说要请这个赤脚老汉搓一顿,那老汉找了一个苍蝇菜馆,四十度的大热天,还死活不肯进去餐厅里面吹空调,非要在门外的摊子上吃饭。”

听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往TA手里递任何东西都会接过去,那吃饭说话的时候应该也是同理。

定岳不打断兰涧,但是见她说上头了就不吃菜,忍不住往她嘴里递了一勺饭菜。

果不其然,兰涧下意识张嘴吃进嘴里,咀嚼完咽下去,才继续道:“你不知道,那可是个真苍蝇菜馆!边吃苍蝇边在我的碗边飞来飞去,我真想闭着眼睛吃完这顿饭,但是又怕把苍蝇吃进嘴里,要是不吃,那个老汉立马摆出一脸你看不起我的老鳖样,我边掐自己大腿,边硬着头皮吃完那碗我人生最提心吊胆的面。”

定岳抬手摸摸兰涧的发顶,摸着了就不想再把手放下来,他轻声问,“那后来他允许你们进去侦测了吗?”

兰涧点点头,“他让百里进去了。”

“那你呢?”

“他不让我进,他说我是南麓核研所毕业的,他怕我是间谍。”兰涧说完面色很是难堪,却怕定岳也跟着难受,干干的笑了一声,“哈哈这个没水准的,怪不得没去医院当放射师呢,去了不就祸害病人吗?万一今天来了个南麓病人,他是不是还得先做个背调才肯给人拍X光片哇?!”

“兰涧。”定岳掰着兰涧的脑袋,把她搂入自己怀中,“你受委屈了,你受了好多好多委屈,你说出来吧,我想听。”

兰涧本来没想哭的,但是一听到定岳温柔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说,她受委屈了,本来也没觉得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委屈的兰涧,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眼泪像滚烫的黄豆,啪嗒啪嗒滴落在定岳的手背上。

“你不知道,那碗面真的好难吃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面。”

“真的难吃死了。”

“我害怕那老头儿嫌我浪费到时候又找茬,我全都吃完了。”

“可是我全都吃完了,他也没让我进去。”

“百里书玉那个小混蛋,我叫他大局为重先进去量测,他丫还真没骨气地进去了。”

“要是关邵霄和庄回葶在,他们肯定和我共进退,他们才不会让我受这种什么‘你是南麓来的间谍’这种委屈呢!”

提到关邵霄和庄回葶,兰涧立马擦掉眼泪停止抽泣。

“你知道他俩现在CERN工作,每个月拿多少薪资吗?”兰涧撇了下嘴,“庄回葶一直撺掇我别回北栾,叫我去欧洲工作,但是日内瓦那种好山好水好无聊的地方关邵霄肯定待不长久,关邵霄回南麓,庄回葶那个跟屁虫一定也会跟着回来。”

定岳用掌根给兰涧拭去泪水,以前也没见她那么爱哭,但是这次重逢以来,不知道被她的泪水烫到了多少回。

南麓核研所已经夷为平地,原子炉暂时也不对外运作了,关邵霄和庄回葶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到南麓了。那些核研所里短暂却无比美好的岁月,就这样随着最后一缕夏夜晚风远去了。

而他们也从一对志存高远、并肩同路的师兄妹,变成了各自有苦难言、相依为命也变成奢求的苦命夫妻。

兰谷什么时候才能平,吾岳什么时候才能定呢?

兰涧和定岳都站在命运的波动中,远远望着彼此,举目已无亲,唯有“夫妻”二字,仍紧紧相随,不肯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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