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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在镜中望见自己的脸,窥清脸颊上被剪子抵得发红的印子,缓缓悬着指尖贴近,低声喃喃:“我哪里变了?”
对镜自照不过片刻的功夫,徐文珂暗暗舒气,只觉今日误打误撞跟着蔡妙翎,竟叫她亲眼目睹蔡妙翎与严颂被一伙人掳走,心中始终惶惶不安。
抽过钗环,往妆匣子里一扔,眼神一瞟,冷不防瞟过一对纯金耳坠。
徐文珂一怔,摸出那对耳坠悬在眼前静静盯着。
这是她及笄礼时,四姐姐送的,样式是她喜欢的。
徐文珂抿一抿唇,又往妆匣子里翻了翻,那场及笄礼,她收了不少纯金首饰,璎珞是徐圭璋所赠,手镯是徐蓁蓁所赠,连关系没那么亲密的大房,都实打实赠了两套头面。
垂眼看着这些晃眼的首饰,徐文珂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从前那样喜欢了。
姨娘有句话的确没说错,在这个家里,她虽是庶出,可该有的,家里从不对她吝啬,晃一晃那对耳坠,徐文珂扯了扯唇,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嫉妒四姐姐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些的举动实在过分可笑。
她先前犯下一些错,家里好像也没有重罚过她。
除去那一次,她为了方思彦,在严家挑拨蔡妙翎与四姐姐,回家被嫡母教训了一番,甚至被关了禁闭,除了家塾,哪也不许去。
正想着,云萝在窗外轻声喊:“姑娘,老爷吩咐人送安神汤来了,说是恐姑娘被吓到。”
徐文珂轻轻开口:“送进来吧。”
云萝顶着挨过一巴掌的脸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安神汤,徐文珂持勺拨了拨,她的脸也在汤面上跟着晃一晃。
她到底是哪里变了?
见她喝过,云萝从袖管子里摸出绢子替她擦一擦鬓边的汗,怯怯道:“姑娘,方才我见姨娘气冲冲走了。”
徐文珂眨眨眼,“嗯,无妨,去打水来沐浴吧。”
云萝应声要退下,不防没走几步又给徐文珂叫住,云萝回身望,便见徐文珂问:“这安神汤,母亲知道么?”
云萝抿一抿唇,“正是太太身边的妈妈送过来的,妈妈说老爷与太太在一处,想是老爷提了一嘴,太太也没反对吧。”
“知道了,出去吧。”
没几时,徐文珂软着身子欹在桌前,害怕与迷茫使她环臂裹着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头一回觉得她过往的许多年都活在一间小屋子里蒙头打转。
而这段时间,有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牵着她一步一步,像是要往外走。
夜色昏沉,浮起的一点月色被乌压压的云层隐去,半空隐隐有些闷雷声响起。
卯时正刻的梆子敲响没多久,重山阁里,徐柏舟躺在帐子里困倦睁开了眼。
迷蒙几晌,带着浓浓倦音的嗓音低沉嘶哑,“曲水。”
小厮曲水在外间应声,没几时端了铜盆进来,伺候徐柏舟洗漱,小声道:“还早呢,您真这么早就要出去么?”
徐柏舟洁齿净面,薄荷盐珠叫他清醒几分,便点点下颌,“要去的,不必备我的早膳,我去大理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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