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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功夫过去,二人刻意输给徐怀霜几回。
孰知越是这样,徐怀霜心头越是有些荒凉,倒也不是嫉妒哪些有情人,只是在当下这一刻,心中的渴望高过了所有。
凑巧船夫在外头喊:“客人坐稳了!要折返了!”
徐怀霜探出船头往岸上望,倒是静谧,倏然也想上岸走一走,遂问:“劳烦,此处可否上岸?”
船夫停了动作,回问:“这位姑娘不坐了?钱可不退。”
徐怀霜点点下颌,“无妨,烦请您在此处将我送上岸。”
她既主动要求,船夫只好照做,将乌篷船靠岸,让她踩着几截石蹬上去了。
待一登岸,便见四周比及护城河边的热闹到底是静寂许多,徐怀霜心中舒坦了些,与妙青妙仪道:“就在此处走一走吧,再过一会就去与五妹妹汇合。”
夜还不算深,缠绵靡丽的歌声在远处隐隐回响,徐怀霜垂着脑袋往前走,盯着脚下的影,眼神有些微闪。
凑巧身边过去两对有情人,与她轻轻擦了肩,左侧有人在唤心上人的小名,随即是女娘羞怯怯的笑。
徐怀霜抬眼望去,在月色与灯笼的映照下看清了女娘的脸庞,听她道:“哎呀,你怎么好叫我的小名?”
她忽然忆起在某个夜里,有人未经她的允许就自顾唤了她的小字,她那时怎么说来着?她也如这位女娘一般,低着头避讳道:“你怎好唤我小字?”
后来他喊过许多回,她从起初的不习惯,到渐渐适应,再到眼下听不见这一声低唤,因此低着头,牵唇笑了笑,“现在想听一声,可有些难了。”
“满满。”
仿佛是谁听见了她的话。
徐怀霜脚步顿停,眨了眨眼。
“徐怀霜,徐满满。”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徐怀霜猛然回头,不可置信望向城门口跨坐在骏马上的男人,他像是风餐露宿过,鬓边散了好些碎发,连盔甲也没来得及脱,又像是有些忐忑今夜要见到她,脸上不见脏污,连下巴都是光洁的。
江修先是跨马前行,后来大约是嫌马进了城开始躲懒,嫌马蹄跑得太慢,倏然翻身下马,朝徐怀霜这头飞奔而来。
徐怀霜愣神在原地,还未完完全全回过神来,就一把被揽紧了炙热的怀抱里,力度大到使她往前跌了几步。
江修紧紧拥着她,抖着嗓子开口:“满满,我回来了。”
红线
徐怀霜仰着脸去看江修,月光打在他的肩背上,银灰的盔甲冷冰冰的,此刻却因他的怀抱与思念变得温暖。
江修太久没有好好抱过她了,这一抱就是许久,直到徐怀霜有些挪动,才慢慢松了她。
换作垂眼看她,看她在月下映照的纤影,看她熟悉的一张脸,仍比花娇,两条细细的眉仍像初春的柳叶。
“满满。”没忍住再唤她一声,嗓音低沉缱绻。
徐怀霜总算回神,在他的身前歪了歪脑袋,透过他的臂膀去看他的身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人?”
江修一揽她的腰,又将她搂紧了些,“见到我不高兴?”
贴近了,又低着眼眉专注去看她的脸,才轻笑一声:“我紧赶慢赶,赶了十几日的路才赶在今日回来,你不许问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徐怀霜稍显慌张往四周瞧一眼,像是被旁人发现他们贴得这样近,唇角却渐渐弯起,又问起话来,故意与他作对似的,“你不是主帅,主帅肯放你走?”
她玩笑里带着几丝假正经,江修分辨明白,挑着眉,顺着她的话答:“是啊,本来是不放我走的,我说”
他渐渐将脸悬在她的眼前,鼻尖蹭了蹭她的,“仗也打完了,心上人还在盛都等我。”
徐怀霜抖着肩轻笑出声,眼色里的迷蒙被欢乐替代,一头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揽紧他的腰。
可最初的乍喜过去,徐怀霜埋头在他胸前,鼻尖嗅了嗅,又要往后退半步,却被江修一把拉住,嗓子里喧出一股挑逗的笑,“这时候开始嫌弃我了?晚了。”
被他一句话戳破心思,徐怀霜撇了撇唇,“你打算就这样和我一直抱着?”
能赶在今夜见到她,江修很是高兴,掀眼往远处的繁丽瞧着,作势拉她往骏马那处走,“还早,城里有灯会是吧?等我回去洗干净,洗到你满意,再陪你出来过乞巧。”
徐怀霜冷不防被他一拽,脚步被迫加快,旋即扭过头去看妙青妙仪。
二位婢女在一旁暗窥半晌,心里也替她高兴,妙青唇畔牵出笑,妙仪眼珠子一转,便冲她摆了摆手,“姑娘去吧,姑娘和五姑娘约好在鹤桥汇合,奴婢们替姑娘去!”
马蹄踏碎先前的虚空,带着惊喜缠绵的快乐蜇进洄南巷,将军府的胡管事乍一见得江修也有些怔愣,江修言简意赅说了,胡管事也高兴极了,忙使小厮打水的打水,备菜的备菜。
江修抬手拦一拦,“不必,我待会要出去。”
胡管事这才注意到廊柱旁的徐怀霜,忆起二人之间的那股微妙,心中了然,对徐怀霜也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忙又迎着徐怀霜去花厅坐。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江修赶来花厅见她,身上穿了件湖绿交领袍,因沐浴过的缘故,发梢还润着,好在这时节什么都干得快,因此也不计较了,拉过徐怀霜就往府外去。
再经过那些彩帐,徐怀霜很是高兴,一如先前见过的有情人一般,拉着江修买这买那,片刻的功夫,江修臂弯里就躺了不少小玩意。
醉仙楼前架了高台,缠了密密麻麻的红线,醉仙楼的掌柜为着引客,“咣”地一声敲响铜锣,高声喊:“情丝绕指,红线相牵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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