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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纨这日陪主子去围场,偶遇策马的宋家小公子宋瑛。
柳显章和宋瑛有些交情,两人又同样年纪,年轻气盛,都好争个高低,一拍即合便要赛上两场。
只是柳显章那把弓用着极不顺手,宋瑛看出他别扭,抬手叫停,不想胜之不武,让柳家下人回府取一趟柳显章惯用的那把长梢弓。
长梢弓一直挂在书房,这种重地寻常小厮进不去。
东纨忙得脚打后脑勺,赶回府去,还未进院门,就看到台阶上竟然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见到他就“噌!”地站起来,局促不安地扯着衣摆。
另一个则不慌不忙的撑地站起,淡紫色衣裙寻常人穿着显老成,穿在她身上却相得益彰,多了几分甜美的娇态。
东纨迎上去一揖礼。
“下人们慢待了,怎么让您坐这了,快快请进。”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坐在这的。”谢柔徽坐时间长了,小腿酥麻,扶着梳儿的手往里蹦着走,嘴上东扯西扯,说起今日阳光正好,她那间小院享受不到这么新鲜畅快的空气,许久不进正题。
东纨讪讪地笑,说起主子还在围场等着自己送东西,不便久待。
谢柔徽一听,摆手让他不必管自己,快去送东西,别让大公子等急了。
东纨见她和梳儿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让丫鬟们好生伺候着,自己去书房取了弓箭包好,急匆匆出府。
等他赶到围场时间已经不早了。
两个小主子驱马从林子里出来,马背上搭着中箭的红狐狸。
宋瑛说着“现在天气冷,野兽都蛰伏不出,兜了两三圈才瞧见这么一只小狐狸,没劲透了。”
瞧这意思,两人要转战下一场了。
东纨还是将长梢弓递上去,捎带了一句,“小的回去时,谢小姑娘正和丫鬟坐在院门那等着,似是有什么事找您。”
宋瑛存着八卦的心思,多问了一嘴,得知谢小姑娘就是柳显章继母带来的那个女孩后,他向柳显章挤了挤眼睛,“你既然有事,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宋瑛是个闲不住的,自然有别的去处。
柳显章听过东纨的话后,将弓箭负到背后,挽了缰绳吩咐道:“回吧。”
谢柔徽在院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好在丫鬟们都很讲礼节,没有一人给她难堪。
她默默思忖着,东纨去了围场后肯定要将她在的事告诉给柳显章。
柳显章莫不是嫌烦干脆不回了。
他八成猜到自己有事相求了。
谢柔徽胡思乱想之际,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带着梳儿走出来。
柳显章正进门,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柳显章穿着利落硬挺的骑装,阔步而来,能看到脖颈上出来不少汗。
他本就皮肤白皙,这会儿更显得冰肌玉骨,白里透粉。
柳显章很快发现了翘首以盼的谢柔徽。
与谢柔徽打了个招呼后,他抬步进屋。
谢柔徽坐回原处,不知怎的,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
她就这么莽撞地来了,还赖在人家地盘一下午。
堂屋里头有一道屏风隔着风光。
不过,没有这道屏风谢柔徽也不会瞪着眼睛乱瞧,只规规矩矩地坐在那等。
只是心中不免感叹。
柳显章不愧是柳老夫人的心头好,又是长子长孙,明显更受府里的重视。
屋内多数陈设格调清雅,可她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果然,就算不论到了何处,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在柳府这片小天地里,柳显章若是云上的北斗星,那她就是低若尘埃里的末等小民。
不怪有人喜欢巴结权贵。
那上头的人稍微漏下来一点衣上的金粉,就够她吃得满嘴流油。
谢柔徽坐在待客的堂屋里,听不见内间动静,愈发心焦。
她捏不准柳显章是否愿意高抬贵手。
毕竟两人没什么实际的关系。
她搜刮大脑,计算着自己可能付出什么给柳显章。
绞尽脑汁,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柳显章是看不上她那点三瓜两枣的。
至于他愿不愿意趟这个浑水,全凭他的心情。
这次时间好歹比上次充裕了许多,不至于争分夺秒,她也能有更多时间去利用思考。
过了会儿,柳显章换了身云青的常服出来,袖袍略显宽大,空空荡荡的,倒有种清瘦的书生气,化解了方才一身骑装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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