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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向褚朝云,想说的话到嘴边直接换了个词:“以前的褚朝云有、有有她这么成熟稳重吗?”
刘玉花想说“那小贱人从前胆子没有耗子大,我踢她两下也只会偷偷的哭”,可她实在害怕曲艳两口子,只能不甘心的夸了褚朝云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在大家接触褚朝云的第一天,就已经发现了。
就像刘玉花说的,自家闺女什么脾性怎会不知道。
可眼下褚朝云有很多事都瞒着他们,又整日早出晚归,曲艳就是想好好跟她谈谈心也没有机会。
但曲艳和褚百千也悄悄观察过,女儿手上有刀疤,有冻疮,说不好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些去不掉的旧伤,丢了孩子的这一年,褚朝云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他们只顾着心疼,哪会怀疑她。
再加上从前他们都是坐在井底观天,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陆陆续续走了许多地方之后,就连他们的心境都起了变化,又何况是孩子。
褚朝云不必多解释,看到长辈们的表情便知他们是信任自己的。
她思量了下,大大方方走到刘玉花面前,笑道:“三婶觉得我不是朝云,莫不是把我想成了什么山精鬼怪?”
褚朝云往这种邪门的事情上去提,刘玉花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办法,他们两口子实在做过太多不好的事,心虚得很。
褚朝云趁着旁人不注意,凑近,低语道:“其实,也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样呢。”
女子笑意放大,刘玉花的哆嗦打的更厉害了。
褚朝云觉得刘玉花想的也不错,原主的确不在了,她就是假的,但缘分让她取代了原主,那么把她比作是来复仇的恶鬼,好像也还蛮贴切的。
她站回去,抬头看向大房二房长辈,“再过几日,大姐姐和小郁就要回来了,大家耐心等等吧。”
说完,她绕开众人,独自回了房中去。
翌日,褚朝云戴好帷帽去了万春楼,她本想让刘新才去给褚惜兰捎个话,奈何刘老板和柳文匡一早就去了东码头进货,所以二人都不在店里。
不过得知她有事拜托自己,张满春倒是很高兴。
张满春非常乐意给褚朝云跑腿,招呼伙计给褚朝云泡了好茶,人就立马出了门去。
褚朝云得坐在这里等张老板回来,自然也不急着走,刚好最近万春楼请了说书先生过来,醒木一拍,老先生就叭叭叭的讲开了。
老先生口沫横飞说的眉飞色舞,句句都不离蕤洲的好官岳知府。
如今蕤洲的行情已经没谁愿意听痴男怨女的故事,百姓们爱戴岳知府,老先生随便说点什么,大家都会捧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褚朝云就也听了那么一会儿。
岳知府的故事要从十五年前开始,老先生娓娓道来,将岳知府是如何帮助蕤洲,如何帮助百姓说的仔仔细细,尤其是说到特定的年份时,还会精挑细选几个故事出来单讲。
褚朝云品着茶,目光扫着身前身后的百姓,偶尔问一句,“他说的可是真的?”
她帷帽捂得严实,没谁认得出她,百姓们以为她是外来的,便都热络地回答起来,“是呀是呀,这些都是我经历过的,小姑娘你不是蕤洲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惯了大家伙夸岳逐,她耳朵起了茧子,就随口换了个话题,“那,西码头那条花船呢?”
对方听后先是一愣,随即说道:“那是有钱人家取乐的地方呀。”
“哦,我看那生意开的不小,可知老板是何许人也?”
大家伙又是一愣,“那还真不知道。”
话题到此结束,张满春也回来了,张老板对她耳语两句“话已带到”,褚朝云站起身,预备离去。
与此同时,一出一进有人同她擦肩而过,帽帘遮住了她的余光,褚朝云并未注意进来的人是谁,而对方,却在她走后多看了几眼。
“公子?宗公子?你看什么呢?小心脚下。”
身旁小厮低声提醒。
宗匀酌收回视线,进了酒楼。
点了些酒菜他便靠着窗坐了下来,小厮在旁小心伺候,想起今早收到的帖子,便从背包里取出,“公子,这是临出发前青州赵家送来的,您一路奔波疲乏,我之前就没拿出来。”
如今没了宋家,他们宗家就是群龙之首,不过一些小门小户的帖子,他也懒得看,就叫小厮读给他听。
小厮说了声“是”,轻咳一声开始朗读:“问公子安,小弟赵岩叙初来青州,听闻贵府素有青州第二的——”
刚读到这儿,帖子就被宗匀酌一把抢下。
前一秒还面色淡然的宗公子再听到那个刺耳的字眼立刻就变了颜色,他将攥在手中的信帖捏的稀碎,怒目瞪向小厮,“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从你口中讲出,我就戳瞎你的眼睛!贱奴!”
小厮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宗匀酌一口烈酒饮下,气息半晌都得不到平复。
他和他爹平生最忌讳别人说“第二”这个词,他们受宋家恩惠不假,曾几何时,旁人都戏言他们父子是宋家父子的狗,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放下脸面去舔人家。
这赤裸裸的羞辱他们怎能忘记!
都是宋家那一对圣父圣子,整日里装作心善的样子,以为自己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活该有那样的下场!!
这些年来,宗富始终不放心,时不时便叫他出去寻一寻宋家的人,尤其是宋谨。
那时他听说宋谨在流放路上跑掉,恨不能快马加鞭赶过去亲手将人杀了。
不过找了这么久,宗匀酌也没能寻得到宋家人的下落。这次过来蕤洲,还是曾阳写信提起,说是府衙里一个仵作的爱徒无故被杀,而死的那人刚好就叫宋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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