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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抬眼,恰好对上崔百里的目光。
他眸色深沉,像是化不开的墨,遥遥相望,与她记忆里的少年重叠。
那年叛军攻入皇城,崔百里护着彼时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强行突围,彼时苏瑶刚嫁入崔家三日,带着全家从后门撤退。他杀出重围后,身后是待守护的储君,身前是漫天烽火,他偏不听劝阻,提枪折回,只为救她。
那天与今日这般冷,他找到她时,她身上的衣袍早就被叛军的血浸染,他误以为那是她的血,抱着她失声痛哭,问她这条路为什么这么长,长到他差点找不到她。
当时苏瑶回的与今日她对小满说的一字不差,路再长,也总有走完的时候,想见的人还在原地等你。
她记得那天的风,记得那天的雪,记得个拥着她浑身是伤的男人。
一别三年,那些往事涌上心间,仿佛就在昨天,而本该亲密无间同生共死的畴昔之僚,却因天降祸端起了嫌隙,回不到从前——
苏瑶压下心底涌上的伤感,不再看他,崔百里则是看着她的发端怔怔出神,真相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呼之欲出,却不知该如何揭晓。
小满没有读懂爹娘之间奇怪的氛围,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又比了比之前的,肉眼可见的进步,满脸喜悦。
“原来我也可以做好啊!”
不用姨母帮他求情,他自己做到了。
苏瑶撑着一股气,夸了小满一通,哄得小满小脸冒光,崔百里几次想出声,都被苏瑶用眼神制止。
折腾了一天,小满也困了,靠在苏瑶边上,缠着苏瑶给他讲故事,苏瑶刚讲了两句,他头靠在苏瑶身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崔百里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苏瑶过去给儿子脱了鞋袜,动作轻柔,看得崔百里又酸了。
“他是个男孩,以后早晚要上阵杀敌,你这样宠他,未免太娇气了。”
无论是教书还是习字,都过于温柔了,说好的,不听话就用鞭子抽呢?瑶瑶当初都没这么对他!
虽然崔百里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瑶瑶,但她对小满过于温柔的态度,还是让崔百里心生不悦。
“人总会变,我曾经也跟你想的一样。”
苏瑶给儿子掖好被子,有儿子做缓冲,她的心境平稳了许多,总算可以摒弃情感对她的影响,平和与他沟通。
“你我本是同年,我不过虚长你几日,但因你幼年顽劣开窍晚家里又不重视你,只能由我督促你习武学字,我那时也不懂事,不知该如何引你向上,看到我爹总抽我哥催他上进,我就有样学样。”
苏瑶轻轻碰触儿子的小脸,如果没有天降穿越女夺舍,她或许也会复刻对崔百里的态度,用棍棒鞭子教育儿子,期待儿子能复刻他爹的荣光。
崔百里没有接茬,但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但是这三年的变故,改变了我的看法——”苏瑶收紧指尖,“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不信,这三年,其实我没疯。”
这样的话,说出去或许是惊世骇俗,换做旁人,她必然会将秘密烂在心里,到死也不会泄露秘密。
但如果是他,她愿意冒险一试,想到这,苏瑶抬眼直视他,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阿里,你相信这世上有夺舍吗?”
“所以,这三年,你在哪儿?”崔百里喉头发紧,呼吸沉重起来。
“在空中飘着,夺舍我的那具异世界孤魂自称穿越女,她来自未来,捆定了一个奇怪的系统,这系统能给她带来许多好处,并且赋予她预支未来的能力。”
“系统?”
“嗯,我听她说,这系统名为熊孩子改造系统、似乎是以改造小满为目的,进而拯救我们所在世界,她的消失也是因为她觉得任务难度过大,她判定小满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教不好的废柴崽,自行放弃了。”
“我刚回来时,你并未打算对我说这些,现在为何又说了?”崔百里声音略紧,苏瑶有些吃不准他的反应——太过平静。
听到如此惊天内幕,他怎么一点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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