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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漫长的屠杀。
第一天过去了。爆炸停止了,枪声也变得稀疏。但“大和村”外的雪地上,哀嚎声却从未停止。那些受伤的人,伤口已经开始冻结,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意识也开始模糊。还能动弹的人则挤作一团,在几处残存的篝火旁瑟瑟发抖,惊恐地望着四周的黑暗,如同待宰的羔羊。
第二天。风雪依旧。
幸存者的数量锐减。大部分伤员已经在夜里被活活冻死或者失血过多而死。他们的尸体很快就被新的积雪覆盖,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小丘。还能活动的人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体力和精神都濒临极限。有些人开始出现幻觉,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疯狂扫射,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然后绝望地瘫倒在地。
李寒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偶尔才会开一枪,精准地将某个试图逃跑或者寻找食物的人放倒。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休息、进食,保持着最佳状态,与外界的冰雪地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三天。
哀嚎声已经基本听不见了。整个村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声依旧在呼啸。还能喘气的日本人已经寥寥无几,他们像活死人一样蜷缩在雪地里,眼神空洞,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已经将他们彻底吞噬。
第四天清晨,风雪终于小了一些。
李寒从雪坡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如同一个刚刚睡醒的旅人。他缓步走进了这座已经变成鬼蜮的村庄。
入目所及,尽是地狱般的景象。形态各异的尸体被冻成了冰雕,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则蜷缩在一起,脸上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断壁残垣之间,到处都是残疾的、奄奄一息的幸存者。他们看到李寒走来,眼神中连仇恨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的死灰。
李寒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人间炼狱,径直走向了那座被炸塌一半的仓库。仓库里,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以及崭新的武器弹药,都完好无损地堆放在那里。这正是他为抗联准备的厚礼。
确认了物资的完好后,李寒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电台。熟练按下了发报键。
一段简短而清晰的编码电波,穿透了风雪的阻隔,发向了白山黑水之间的某个秘密角落。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大和村’已清扫,物资完好,速来接收。重复,‘大和村’已清扫……”
发完电报,李寒收起电台,静静地靠在一处断墙边,目光望向了远方的天际线。
他知道,抗联的战士们收到消息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而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这座曾经象征着侵略与殖民的村庄,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献给他们的巨大补给站,以及一座为侵略者们挖掘的,雪原孤坟。
天色微亮,风雪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一支队伍正艰难地跋涉前行。
这支队伍由三十多名抗联战士和二十多名附近村庄的青壮年村民组成,领头的是抗联某团的政委王振。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破旧但尽可能厚实的衣物,脸上、眉毛上、胡子上都挂满了白霜,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冰雾。他们拉着十几架简陋的爬犁,上面空空如也,这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所有运输工具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坚毅,以及一丝深藏的期盼。
“政委,电报上说的坐标就在前面那片山谷里了。”一名侦察兵跑到王振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奇怪,太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振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目光锐利如鹰。他举起一个缴获的、镜片已经有些模糊的望远镜,朝远方望去。
视野中,一个村落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但那不是一个完整的村落,而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烧得焦黑的房梁,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场。
“全体戒备!侦察排前出,其余人原地待命!”王振沉声下令。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是来晚了?难道那位神秘的同志与鬼子同归于尽了?还是说,这里发生了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惨烈战斗?
队伍停了下来,战士们熟练地散开,寻找掩体,将手中那些型号各异、保养得并不算好的枪支对准了那片死寂的废墟。村民们则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靠在一起,眼神中流露出紧张与恐惧。
几分钟后,前去侦察的战士们回来了,但他们的脸色异常古怪,是一种混合了惊骇、恶心与极度困惑的表情。
“报告政委……前面……前面……”带队的排长嘴唇哆嗦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您……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王振眉头紧锁,他意识到情况远超自己的预料。他留下大部分人手,只带了几个警卫员和那位排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子走去。
越是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是清晰,混合在冰冷的空气里,让人闻之欲呕。当他们踏入村口时,饶是王振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也不禁倒吸了
;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是一副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雪地上,东倒西歪地冻结着上百具尸体。这些尸体并非是被一枪毙命或者炸得四分五裂,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绝大多数尸体的致命伤都不在躯干或头部,而是在腿上!
有的尸体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双手向前伸着,脸上凝固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有的尸体蜷缩成一团,大腿或小腿处是可怖的血洞和扭曲的骨骼;还有的几个人抱在一起,似乎想用体温抵御严寒,但最终还是被冻成了冰雕。
整个村庄的外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停尸场。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在临死前所经历的漫长折磨——先是被打断双腿,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中,在饥饿、寒冷与恐惧中,一点一点地被夺走生命。
“这……这是谁干的?”一名年轻的警卫员脸色煞白,扶着一旁的断墙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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