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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于人声喧嚣处,名字的主人用眼神回应他的呼唤,神情客气又疏离。
“斯考特先生?”
哎呀。
男人的心里凭空生出了几分微妙的愁怨,不算深切,不算恶意,顶多不过是猫爪勾乱线球一般,柔软又恼人的烦躁。
叫的这么生疏,好没意思。
这话他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对方,下一秒斯考特已经笑眯眯的走过去,相当顺手地抬手勾住了少女的肩膀。
秦情:“……”
她猝不及防,被扯得趔趄几步,不由自主地与对方贴的更近。
“都到这一步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斯考特笑意真诚,仿佛浑然不觉身上瞬间刺过来的几道锋利视线,男人神色如常的低头,一脸亲昵的与她说道:“不如都更干脆一些,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也直接叫你秦情怎么样?”
——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
锋利的,冰冷的,不悦甚至是愤怒到掺杂杀意的眼神,从他踏出第一步开始就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了。
因为这毫不绅士的行动,因为他这份随心所欲的亲近,也因为这被自己扯入手臂之下的少女,除了最初的怔愣和几步踉跄以外并未表露出被冒犯的不满,她像是只骨骼柔软又脾气极好的猫,被人摆弄着也不见如何生气。
“……斯考特先生?”她很轻,一朵云一样轻飘飘地就被他扯了过来,贴在了自己的手臂下方,斯考特听着女孩柔软的声线,只觉那缕微弱的烦躁像是被猫爪勾的越来越乱的毛线球,在心底散成乱糟糟的一团,蹭的他耳朵都跟着一起发痒。
黑狼的耳朵神经质抖了抖,也不知是被身边的目光刺激的,还是因为什么其余不可言说的原因。
“什么?”他下意识应声,但女孩的声音太轻了,他不得不稍微低下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手中按着的肩膀向下垮了几分,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垂下的眼睫,似乎是叹了口气。
“如果您只是想拉近距离,顺便多聊点东西的话,正常说话就好了,不必这样。”她很配合的压低声音,随即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有点头疼的说:“……主要是,您这样我不太好走路。”
斯考特低下头,看着只堪堪到自己胸口的头顶,心领神会。
他松开不自觉用力气扣住她的手指,看着少女慢悠悠地调整好自己的站姿,然后又抬手对着那边的玛尔达挥了挥,好声好气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啦。”
“去准备一下会客室吧,茶叶或者什么的,如果咱们真的有那东西的话……”少女似乎又想叹气了,“你看他没用的,玛尔达,你也不能把他赶出去。”
玛尔达没有动,她注视着少女的眼神是一种引人怜爱的楚楚可怜,见她没什么改主意的打算,只能万般无奈的点头应是,可下一秒女人的目光温度流畅变化,在与斯考特对视的瞬间就坠成了冰刺般的冷。
斯考特面露微笑,十二分的嚣张坦然。
女人的眼神不算友善,但对于常年身居高位的斯考特来说其实也不算陌生,他还在军队的时候偶尔能看见这样的目光:简而言之,她看起来很想要把自己拆成方便携带的碎块,然后一股脑的扔出去喂虫子。
被她瞪着倒是无所谓,斯考特反而有点在意秦情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把我赶出去……虽然也能理解大概率是她本心想法,但是这话当着自己的面说合适吗?
斯考特一抬眉毛,他这么想了,也没什么心理障碍的就这么问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斯考特先生。”少女极冷静的答,“首先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把你赶出去,其次,您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想要被恭恭敬敬供起来的样子。”
他又不是以基地二把手的身份过来和他们搞外交的。
斯考特独自一人前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自己未来和狼王掰手腕的筹码究竟有多少,说的更直白些,这一次的双方是最为纯粹的利益驱使的合作伙伴,靠谈感情开场来拉近距离,单纯浪费时间。
至少目前来说,双方暂时都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索性也不是个选择题,既然都已经做好统一战线的准备了,那又何必折腾那么多有的没的?
斯考特自己也确实想起了这个问题,他的表情变得冷静了些,甚至很配合的点点头,确实,双方直白坦荡一点,相处时更放松些总不是坏事——何况退一万步来讲,换个人也不一定能听到她这么说话。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必要准备茶水了。”斯考特笑眯眯的应声,他目光环视一圈,懒洋洋地又补充道:“我也不觉得你们这能有什么招待客人的好东西就是了——所以,清水就可以了,多谢,玛尔达女士。”
玛尔达闭了闭眼睛,还是简单行了个礼,退下了。
“但是该说不说,这边建立起来的速度还真是有些超出我的想象。”简单解决了这边的小问题后,斯考特摸摸下巴,打量着避难所的主楼,禁不住啧啧称奇:“虽然也知道这边受沙虫群的影响,建筑保存都很完好,但这才几天功夫就能住进来这么多人?不简单嘛。”
“也不是我带来的。”秦情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她不知何时挣开了那只箍着自己肩膀的手,她之前像是一朵云飘进了斯考特的臂弯里,现在又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柔白云雾,悄无声息地在他手掌之下散开了形状。
斯考特抬起头,看着那朵柔白的云雾在不远处站定脚步,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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