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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帝知道永宁好色,却没想到竟如此急色。
看着手上那封来自女儿的请安帖,为了尽快让裴寂入府,竟然要求“婚事从简,越快越好”,帖子最后三个大写的「急急急」,更是看得昭武帝的额心突突直跳。
“这成何体统!”
昭武帝忍不住拍桌:“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么就……就养成这般贪花好色的性子?”
明明他与妻子都不是孟浪风流之人,太子除了在太子妃的事上偶有失态,其余时候也沉稳持重,从不为女色所惑,怎么女儿却活像色鬼投胎?
一旁的大太监杨九明赶忙端茶上前:“陛下消消气,公主她还是个孩子,您又何必与孩子计较呢。”
昭武帝哼道:“她都着急找驸马了,哪里还是孩子。”
杨九明赔着笑,待到昭武帝喝了两口茶,方才道:“依奴才愚见,公主看似急着成婚,其实只是像幼时那般,看到了心仪的磨喝乐,却迟迟不能到手,这才急不可耐。”
“至于婚仪是否隆重、婚期是否大吉,公主压根不在意,她只在意何时能拥有那个磨喝乐。”
昭武帝又如何不知这点。
女儿心性单纯,可以不在乎这些,但他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不在乎这些礼数。
前两个女儿下降时的婚仪排场,他的永宁也要有。
不但要有,还要更隆重、更盛大。
至于那个目前看来仍有些“不识抬举”的驸马裴寂,昭武帝思忖片刻,吩咐道:“让金吾卫的杜健带一队人马,亲自前往黔州,将裴寂的家人接来京中。”
稍顿,他又低头盯着钦天监送来的那几个适合嫁娶的吉日,视线最终落在了五月二十这日。
“快马加鞭,务必在五月十九之前赶回。”
***
圣人给永宁公主和新科探花赐婚的消息,不到三日,便传遍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要知道这俩本就是今年开春最大的两桩热闹的当事人,现下俩人合二为一,竟爆出了一桩更大的热闹,长安百姓都快谈论疯了。
就连每日打招呼也从“吃了吗”,变成了“听说吗,那风流公主要和探花郎成婚了!”
不但百姓们议论得热火朝天,朝堂官员、高门后宅也都炸开了锅——
“永宁公主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好色,圣人竟然将其许给了新科探花郎?”
“也不知该说这小裴探花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的是,永宁出身高贵,又是皇帝爱女,他个出身低微的文人也算是攀上了登云梯。
不幸的是,这登云梯上长满了无数个绿帽……
还真是应了那句福祸相依。
在这件事沸沸扬扬传扬的第十日,闭门多日的裴寂也收到了吏部的任命——
与夏彦一样,同为崇文馆校书郎。
前往吏部领任职文书的那天,裴寂遇上了多日未见的夏彦,也遇上了崔铭和另外几位进士。
“哟,这不是咱们的探花郎,未来的驸马都尉吗?”
崔铭笑着朝裴寂拱手:“恭喜啊裴探花,大登科后小登科,你裴家的祖坟真是青烟直冒,好事连连啊。”
崔铭这般一囔囔,旁侧几人也都纷纷与裴寂道喜。
旁人道喜是真心还是假意,尚且不论,但这崔铭话中的阴阳怪气简直再明显不过。
裴寂绷着脸,袍袖下的手指不禁攥紧成拳。
“无思。”
夏彦及时按住裴寂的肩,低声道:“这是吏部衙门,莫要冲动。”
裴寂薄唇抿了抿,再看崔铭那张幸灾乐祸的面孔,眸底掠过一抹冷戾。
少倾,袍袖中的手松开,他面容也恢复一贯的平静:“元熙兄,我们走。”
夏彦应道:“好。”
二人一起往公廨内走去,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崔铭等人嘲笑之声。
直到那些杂音再听不见,夏彦停下脚步,面带愧色地朝裴寂拜道:“无思,是为兄无能,你那日登门,我本要出门相迎。未曾想我父亲却命人将我捆了起来,直到今日才肯放我出门……”
“我知道如今解释再多也没意义,是我愧对你,你若是恼我,决意要与我断交,我也认了!”
说着,夏彦的腰背躬得更深。
“元熙兄不必如此,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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