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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一之濑悠马沉默了一瞬,瘪了瘪嘴。
黑发少年挪开了视线,不去看眼前湿漉漉的青年人,微微垂下脑袋,微长的刘海和脸上的黑框眼睛一起,挡住大半张脸。
虽然他表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太宰还是看出他其实有些不开心的。
他低下脑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少年原本清亮的声音,此时听上去却闷闷的。
“太宰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吧。因为想要做什么事,是你自己决定的,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
“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兴趣爱好,为什么偏偏会喜欢自杀呢……”
“奇怪的癖好。”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少年小声的碎碎念。
黑发青年沉默地站起身,周围的河水随着他的动作顿时哗啦啦地一片响,嫌弃的波澜将河面倒映着的景色激成碎片。
风衣里本就修身的马甲和衬衫,此时因为吸附着水,更是贴紧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而缠绕在脖颈上乳白色绷带,不知道在哪儿挂上了一条水草,看上去格外狼藉。
太宰治缓缓走近河边,站定。
现在已经是初冬,温度早就不如春夏那般温暖。
虽然横滨的冬季向来要晚一些,但风中依旧已经带上了一丝寒冷,吹过湿淋淋的衣服,水液蒸发带走身上的温度。
然而黑发青年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寒冷,是河神一般伫立在水中。
“吶,悠……”
“……又干嘛?”
虽然知道太宰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青年高挑的身影在脑袋上扫下一片阴影,一之濑悠马依旧固执地不肯抬头,也不肯站起身,像只小动物似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生着闷气。
“我知道你想起什么事了。”
“……得了吧,你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逃避一般,黑发少年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
太宰治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垂下眼睛,鸦羽般的睫毛浓密而纤长,挡住鸢眸中的色彩。
他轻声道。
“那个坠楼的少年,并没有死。”
闻言,一之濑悠马身体一顿,慢半拍地抬起脑袋,仰头注视着太宰治的脸。
黑发青年声音微微停顿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是真的。”
“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出院了吧。”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黑发少年的表情先是呆滞,随后变得惊讶、无措,黑框眼镜后的那双墨色的眸子,慢慢地缩成一个小点,颤抖动摇着。
太宰治说完那一句后,便重新回归了沉默,鸢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他张了张嘴巴,感觉像是有一团棉花,又或是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自己发不出声音,嗓子变得干涩沙哑。
脑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只听得见胸口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着,吵得耳朵发疼。
那双墨色的眸子也露出幼童一般的茫然。
到了最后,少年却只能发出一声不知道该作何描述的气音。
“……欸?”
“唔、悠……想要回北海道一趟吗?”
今天绘里奈没有加班。
听到弟弟的话后,姐姐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惊讶地重复了一句。
一之濑家的小屋里,只有姐弟两个人坐在饭桌前,面前是香气扑鼻的西红柿炖牛腩,盛得满满一碗的米饭散发着热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一点一点冷下来。
其实,他有点不敢回北海道去,似乎是害怕看到过过去的人。
但那些曾经令他感到痛苦与折磨的事,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中的情绪也随之淡了下去,似乎又有了勇气,能够让他回头去看。
纠结、不知所措,但一之濑悠马还是下定决心,向姐姐提出了这件事。
——他想要好好和过去做个了断。
绘里奈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穿着家居服的黑发女性看着弟弟有些心神不定的表情,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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