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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李卫东正拿着扫帚扫着院子,王淑芬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李山峰和李山霞拿着骨头喂虎子和黑子,大黄和二黑埋头在自己的饭盆里疯狂干饭,两条小狗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瞅这样入冬就能带进林子了。
李山河快步上前接过了李卫东手里的扫帚,从兜里掏出了烟放在拍在了李卫东手里,示意他坐着歇着。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老子没白养你。”李卫东美滋滋的抽着烟。
李山河翻了个白眼,“您那,快些着吧,这几天还得靠你张了事儿呢。”
“那你看看,你啊,且学者呢,都是说道,不过你这小子,体格子确实讷到,看这速度,这两天就能把地基给整完了,再放几天,就能砌墙了,你小子就等着搁新房搂媳妇儿吧!”
“搂媳妇还用等,搁哪不能搂,我看您是想抱孙子了。”
“这事儿谁不想,我早就想当大辈儿了,你爷你奶也盼着这天呢,你小子可给我抓点紧。”
“我倒是想抓点紧,你也不怕我老丈人劁了我。”
“啥也不是,一点都不随你爹我,想当年,你爹...”“咳咳!”注意着这边动静的王淑芬眼瞅着李卫东唠唠嗑就下道,赶紧清了清嗓子提醒。
“当年咋的?”李山河好奇的道。
“你小子干活还这么多话,赶紧干你的吧!”李卫东讪讪的看了眼王淑芬,闭嘴不语,不过看着王淑芬带着威胁的眼神,就知道今天晚上不能好过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宝子,大宝子,睡了吗?”人未到声先至。
原来是李山河的二爷李宝田,李宝田连夜打着手电过来,一定是有啥急事,李卫东连忙将李宝田引进了院内,王淑芬递过了小马扎,李山河递过了烟,李山峰和李山霞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二爷。
李卫东给李宝田点着了火,李宝田深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青烟。
“二叔,别着急,慢慢说,这大晚上的着急忙慌的,咋的了,出啥事了,用不用我跟二河跑一趟。”
李山河爷爷这几个兄弟之间都是挺亲近的,本来二爷三爷今天都要来落忙来着,李卫东怕二叔三叔岁数大了,再擦着碰着,就没让来,说是吃饭的时候再叫他俩来,这俩小老头也是倔,说啥都不来吃饭,说是活没干,吃啥饭,最终还是让李山峰去挨家给送的菜。
李山河的二爷做木匠活是把好手,眼瞅着盖房子帮不上忙,说啥都要给李山河打一套家具,这不,都搁家忙活一天了,这么晚来李山河家,估计是出了啥急事了。
二爷连忙摆手,“不是啥大事,这不那啥吗,我今天搁家寻思找点料子给二河打套家具,翻来翻去也没有合适的,这不是涛子搁林场上班吗,我就去找涛子了,寻思他不是搁林场吗,能给我整点好料子。”
二爷口中的涛子,就是李山河的三叔,大名李卫涛,原来是也是个军人,当年爷爷他们几个都当过兵,都觉得当兵太苦了,不舍得让这个小儿子去吃苦,后来三叔摸黑就跑了,搁部队待了好些年,后来复员回到了镇里的林场工作。
“今儿个我去他单位找他,结果那小子出去了,我在他办公室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这小子。”
“来,二叔,喝点水,润润嗓子。”王淑芬递来了个冒着大茶缸子,二爷笑呵呵的接了过来,啜了一口茶,吐了口茶渣子,接着说道。
“伐木场出事儿了,连林场的人都惊动了。”
李卫东赶忙接过了话茬,“咋地了二叔,咋还惊动林场了呢,涛子没啥事吧!”
“嗨,涛子没啥事,就是伐木场今天下午干活的时候,有几个工人不知道被啥玩意叼了,一个腿断了,肠子出来了,现在还搁医院里呢,听说是够呛能挺过今晚,还有两个直接就人都没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清点人数才发现人少了才去找人的,要不那小子今天晚上都得直接扔林子里。”
“这不出事了吗,工人们人心惶惶,也不敢干了啊,这帮当官的一合计,直接就悬赏五百块,找个猎人把山里的畜生给干了,要不工人一停工,指标都交不上,这帮人全玩完。”
“我这不是合计二河现在也有本事了吗,给他捎个信儿,看看他接不接这活。”
闻听此言,李卫东用担心的眼神看向了李山河,而李山河则是眼神发亮,开玩笑,有大畜生,打了能卖钱,还有赏金,傻子才不干呢。
“二爷,这活干,我明个就带人去镇里。”
“哎,二河,你也得加点小心,明个去镇里先找你三叔,我估么着三叔手里还有点啥消息,多打听打听,准没错。”
“好嘞二爷,明个我就先去找我三叔,对了二爷,我上回打的熊瞎子,熬的熊油还没来的急给你送去呢,我爷和我三爷都有,你等着嗷,我给你取去。”
“哎呀,二河,你这是干啥,二爷真是没白稀罕你,比你三叔这小兔崽子强多了,他娘的,这小崽子,偷摸参军不说,回来直接就去镇里了,老子想稀罕稀
;罕孙子都特么不方便,小白眼狼。”
“大孙子,你等着,二爷肯定找个顶好顶好的料子,给你打个三十六条腿。”
“那都小事,二爷,这是孙子孝敬你的,你们老哥几个波楞盖都坐下的老毛病,抹点熊油,下回阴天下雨还能好受点。”
二爷欣慰的叹了口气,收下了李山河的这份孝心。
“对了二河,你文化高,二爷有个事就心思不明白,你给二爷说道说道。”
“行,二爷您说。”
“二河,你说这帮小子,这么砍树,那树都用在哪了,这帮小子狠的时候,一天就能干一个山头,这些年都不知道砍秃了多少个山头了,尤其是这些年,山里的畜生都没地儿待了,都开始下山祸祸人了。”
李山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心里也长长的叹了口气,还能去哪了,支援全国建设呗,不光木材,还有矿产,石油,钢铁甚至是人才都运送到了全国各地。
李山河记得前世的一句话,南方十四省的繁荣,燃烧的是我的故乡,在他重生的时候,冰城这个曾经的龙头重工业城市,竟然靠着旅游业火出了圈。
东北的黑土地很肥沃,但是东北的孩子在东北养活不了自己。
东北孩子的成人礼是一张南下的火车票。从此,他们的家乡,没有了春秋,只剩下了年前年后。
他们好像成了年兽,鞭炮响了,他们回来了,鞭炮响了,他们又走了。留给东北的只有振兴东北这四个大字。
看着李山河沉默不语,二爷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看不明白了,大宝子你们坐着吧,老头子我先走了。”
“二叔,我送送你,慢点啊二叔!”李卫东和王淑芬赶紧起来送。
“行了行了,就搁门口吧,没几步远,我晃悠一会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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