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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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第4页）

大抵是当真觉得了无生趣，他甚至会拿着酒壶去她的墓前，一言不发的饮酒。一壶接着一壶，倒像是只想将自己灌醉。

也唯有醉酒後，他才会躺在地上，一手搭在墓碑上，双目失神般言道：“你若是个活人，该多好。”

可惜这只是墓碑，他仍是无人说话。

只是後来即便不曾醉酒，他也常常在她的坟墓前说些旁人不曾听过的话。玉娘甚至还曾听他说过：“明知你那爹娘靠不住，又何必与他们待在一起？”

说完沉默良久，忽地无声叹气。

“不待在一起，又能去何处？”

玉娘的事情，他已然打听清楚，知道玉娘亦是无枝可依。两位姑母都嫁去了西境，爹娘又是黑心肠。她一个女子，不跟着爹娘，又能跟着谁？

若说单独出来搭几间屋子，自然是不可能，单单是丹岵县的那些宗亲长辈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此人还是不曾嫁人的女子，事事都要听父母的。

……

大抵是早已习惯来她墓前说几句，即便是到了冬日，他也仍会前来，将她墓碑上的积雪扫净，甚至将四周杂草都除净。

他似是也不觉此事麻烦，日复一日的前来墓前。

但没多久，大祁就被大雩与朔北联手攻破。

此事不足三日就传到了东境。

赵辅周知晓此事後，自是明白，大雩不可能留他性命。毕竟他在西境那麽多年，杀了大雩太多将士。

後来，玉娘亲眼看着他去买了砒霜，折返回来又去了墓前。一手拿着酒壶，另一手掌心中攥着砒霜的药粉。

她心下着急，不住地喊着要他莫要服下砒霜。至少能多活一日也是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做出这等糊涂事。

万幸，他当真不曾服下。

虽清楚的知道自己大抵是在梦境中，可玉娘仍是松了口气。以为赵辅周应当不会走到自尽的这一步，至少往後的几日，他都不曾再去过墓前，反倒是出乎意料的留在院子里，倒像是要好好活下去了。

然而多日後，他却再度去了墓前，拎着两壶酒。

站在墓前，将其中一壶酒打开，倒在地上。

又从荷包中将多日前买来的砒霜，倒进了另一壶酒里面，轻轻一晃——

他垂着眼看墓碑上的四个字，笑的悲楚，轻描淡写道：“今日是我生辰，你陪我喝些酒，也算……也算为我过了这个生辰。”

“只当是还了我将你下葬的恩情，从今以後，你我互不相欠。”

正飘在上空的玉娘直至此时才想起来，今日是他的生辰。可她也记得赵辅周曾说过，从不曾有人为他庆贺过生辰。

毕竟于衆人而言，他的出生，从来都不值得庆贺，甚至是被厌恶的。

一时更觉心绞着疼，玉娘拼了命的喊：“赵辅周，别喝！不能喝！相公…相公…”

可任凭她如何喊，终是未曾拦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毫不犹豫的饮下放了砒霜的烈酒，眼神中满是绝望。

随着身子慢慢下坠，他于冰天雪地中坐在墓前。不知过了多久，嘴角溢出鲜血。

他额头抵着墓碑，漫天大雪落在墓碑和他肩头上，但这次却再无人清扫，也无人在意。

……

“玉娘！玉娘醒醒！玉娘！”

一声声呼喊在耳边响起，玉娘也逐渐醒了过来，羽睫上还挂着泪珠，眼前亦是一片模糊，可仍是能看清楚赵辅周脸上的担忧。

梦境中的一幕幕犹在眼前，玉娘双臂伸出，环上他的脖颈，带着哭腔道：“相公，我以为丶以为你出事了！”

即便是此刻想起赵辅周饮毒酒自尽，又倒在她墓碑前的那一幕，她仍觉心痛难忍。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即便赵辅周柔声哄着她，同她说那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可她仍在哭。

她心疼他，也心疼自己。

双臂收紧，玉娘哭着同他言道：“以後你每年生辰，我都陪着你，再不会让你一个人过生辰。相公，你定要好好活着，往後我都陪着你，再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虽不能笃定梦境中的一幕就是真正发生过的，可就是莫名觉得那是她上一世的事情。只因她从家里跑出去那日，就是穿着一身苍色的衣裳。

就连跳崖的一幕，也分毫不差。

许是梦境中的一幕太过真实，玉娘心疼的哭了许久。赵辅周抱着她，耐着性子哄，也不知是哄了多久，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却仍是亲昵的靠在他怀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出乎意料的粘人。

就连赵辅周也觉意外，可玉娘粘人，他自是求之不得，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她却仰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薄唇上，破天荒的主动吻上他。

只轻轻吻上，像在吻那个倒在墓碑前的赵辅周。

前世因，今世果……但这一世你再也不是无人在意的赵辅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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