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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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缠(第3页)

&esp;&esp;他说着,手从她腋下穿过,拿起了书案上一个早就备好的白玉小酒壶和一只同色的酒杯。自斟了一杯。

&esp;&esp;“张嘴。”他把酒杯递到她唇边。

&esp;&esp;于幸运下意识摇头,带着鼻音:“我不喝酒……”她酒量差,一杯就倒。

&esp;&esp;“不是酒,是药。”商渡哄她,声音能溺死人,“刚才累着了,暖暖身子。我特意调的,不烈,甜的。”

&esp;&esp;于幸运将信将疑,就着他的手,小小抿了一口。还真是甜的,带着花果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慢慢在胃里化开,四肢都舒坦了些。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esp;&esp;“乖。”商渡就着她喝过的杯子,将剩下的一饮而尽。然后,他含了一口酒,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esp;&esp;“唔!”于幸运睁大眼。温热的酒液,被他一点点渡了过来。她被迫吞咽,更多的酒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角流下,划过下巴,脖颈,没入起伏的胸口。这个吻比酒更烈,将她口腔里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气息。

&esp;&esp;分开时,于幸运已经有点晕了。不是醉,是一种飘忽忽脚踩不着地的感觉。视线里,商渡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妖异的凤眼,亮得慑人。

&esp;&esp;“晕了?”他笑着蹭蹭她的鼻尖,把她转了个方向,面对书案,“晕了才好,晕了最可爱。”

&esp;&esp;他铺开一张宣纸,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在砚台里蘸饱了墨。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有力,腕子稳当。于幸运晕乎乎地看着,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他这手,握笔也好看……真是,干什么都像幅画。

&esp;&esp;笔尖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他写的是行草,笔走龙蛇,恣意洒脱。于幸运眯着眼,勉强辨认:

&esp;&esp;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

&esp;&esp;“知道这写的什么吗?”商渡搁下笔,从背后拥住她,握着她的手,去摸纸上未干的墨迹。

&esp;&esp;于幸运指尖碰到润润的墨痕,摇了摇头。她中学时背过李商隐,老师只说是爱情诗,讲得隐晦。工作后那点墨水早还回去了,只剩个模糊印象——这些诗人老写些看星星看月亮、夜里发愁的句子,美是美,就是猜不透。

&esp;&esp;“不太懂……”她老实说,指尖在河源二字上划了划,“就觉得……好像有点……那个的意思。”

&esp;&esp;“哪个意思?”他低声笑,胸腔震动传到她后背。

&esp;&esp;于幸运脸发烫,声音更小嘟囔:“就……男女……的那个意思。”

&esp;&esp;“聪明。”商渡奖励似的亲了亲她耳后,拿起了另一支小一些的笔,蘸金墨。“看不懂就对了。情啊爱啊,说白了不就那点事儿?可偏偏要写得这么曲里拐弯,遮遮掩掩……”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尖,轻轻点在她心口下方,那块羊脂玉所在的小腹上。

&esp;&esp;微凉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esp;&esp;“不如直接点。”他手腕悬停,声音低哑下去,“我写给你看。”

&esp;&esp;笔尖落下,不是写字,是画画。又或者,是写字,不是画画。于幸运看不清,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在自己最柔软、最隐秘的皮肤上游走,画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有点痒,她仰着头,靠在他肩上,呼吸紊乱,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拱起,去迎合那笔尖。

&esp;&esp;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低笑一声,笔尖故意在敏感处流连,加重力道。于幸运呜咽一声,脚趾蜷缩,手无助地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esp;&esp;就在这意乱情迷的顶点,商渡胸膛衣襟敞开,之前再亲密,在医院他始终衣衫齐整,后来抱她洗澡,她也累得昏沉迷糊,从未真正看清。

&esp;&esp;现在目光所及,是他敞开的衣襟,以及胸膛上,盘绕的纹身。

&esp;&esp;是一条蛇,线条优美流畅,蛇身缠绕着一株盛开的白玉兰。蛇首微微昂起,信子触到皎洁的花瓣,姿态既像守护,又像随时准备将花朵吞噬入腹。蛇的鳞片细致,玉兰的花瓣柔嫩,一黑一白,一邪一洁,诡异地和谐共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堕落的美感。

&esp;&esp;于幸运看呆了。这纹身……太漂亮了,也太极致地诠释了眼前这个人。美丽,危险,圣洁与欲望交织,让人移不开眼,又打心底里发寒。

&esp;&esp;“喜欢?”商渡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作没停,反而就着她扭头的姿势,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我自己设计的。”

&esp;&esp;于幸运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看着那纹身随着他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仿佛活了过来。

&esp;&esp;笔不知何时扔开了,墨痕在皮肤上蜿蜒,像古老的符咒。商渡的手取代了笔,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那些痕迹,也抚过纹身之下的心跳。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更深地嵌入怀抱。

&esp;&esp;酒意,未干的墨香,皮肤上的微粘,还有眼前这妖异到极致的纹身和男人……所有感官都被拉扯到极致。于幸运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烧成了灰。她只能攀着他,随着他给予的浪潮起伏,呜咽着,颤抖着。

&esp;&esp;在意识被抛上云端的那一刻,她听见商渡贴着她汗湿的额头,用那种事后独有的慵懒嗓音,低声说:

&esp;&esp;“这玉……不是普通的石头。”

&esp;&esp;他的指尖,抚上她小腹那块微凸的存在。

&esp;&esp;“家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从一块……有了灵的古玉心子上,剖下来的。”

&esp;&esp;他的语气很飘,像在讲一个遥远的传说。

&esp;&esp;“一代代,只传给有缘的玉人温养。用身子暖着,用心血润着……养好了,据说能通灵,能感知冷暖,甚至……痛痒相连,气息相通。”

&esp;&esp;他顿了顿,指腹在那块玉的位置缓缓打圈,眼幽深得看不见底。

&esp;&esp;“看来,”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鼻尖,“它很认你。”

&esp;&esp;于幸运累极了,也晕极了。这话钻进耳朵,进到心里,来不及细想,就被无边的疲惫吞没。她只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这个身体,这块玉,还有他说的这些话,都让她又怕又沉溺,逃不开,也不想在此时此刻逃开。

&esp;&esp;她闭上眼,把发烫的脸埋进他带着纹身的胸膛。

&esp;&esp;商渡收紧手臂,将她完全裹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着,像自言自语,又像一句猝不及防的真心话:

&esp;&esp;“睡吧,宝贝。”

&esp;&esp;窗外,枯山水庭院里,月光如水,白沙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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