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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徐家老店二楼最里间的窗户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李观鱼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口,落在后院松软的泥地上。他身后,赵铁柱也笨拙却异常小心地跟着翻出,落地时虽尽力控制,仍不免发出轻微的闷响。
两人皆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粗布短打,背负着简单的行囊。李观鱼腰间除了那柄用粗布缠紧的柴刀,还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皮囊,里面装着珍贵的沉银沙和仅剩的干粮。赵铁柱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肩头伤口结痂稳固,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经历生死后的沉稳和坚定。
“观鱼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铁柱压低声音,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窗户。这几日虽然担惊受怕,但老徐头提供的栖身之所和伤药,终究是份恩情。
李观鱼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和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眼线,眼神锐利如刀。“必须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老徐头的话没错,留下只会把麻烦引给他,我们也迟早会被找到。”
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感受到对方衣襟下紧绷的肌肉和传来的温热,心中稍安。“感觉怎么样?能跟上吗?”
“没问题!”铁柱挺了挺胸膛,瓮声瓮气地道,“俺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啥!观鱼哥你去哪,俺就跟到哪!”
李观鱼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昨日老徐头看似无意间提及的、通往集子西北方一条废弃樵夫小径的方向。这条小路早已荒废,崎岖难行,但胜在隐蔽,可以避开官道和主要山口可能存在的盘查。
两人借着夜色和房屋阴影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快速穿过集子边缘的破败区域,很快便没入了镇外更加浓重的黑暗山林之中。
一入山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夜枭的啼叫、不知名虫豸的嘶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野兽低吼,交织成一首阴森的山林夜曲。
李观鱼在前开路,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落在实处,尽量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他如今的灵觉更加敏锐,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地面的坑洼和横生的枝杈。赵铁柱紧跟在后,他虽然身形魁梧,却也学着李观鱼的样子,尽量放轻脚步,只是呼吸略显粗重,显然伤势未愈,长途跋涉对他仍是负担。
“歇会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相对平坦、背靠巨岩的隐蔽地点,李观鱼停下脚步。他取出水囊递给铁柱,自己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铁柱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把嘴,喘着气道:“观鱼哥,俺们这是要去哪?找那个……寒铁木吗?”
李观鱼“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西北方更加深邃黑暗的山峦轮廓。“瘸老徐需要那东西。而且,那里可能也是我们暂时摆脱追兵的机会。”寒铁矿脉所在区域,环境恶劣,妖兽盘踞,寻常修士和追兵未必敢轻易深入。
他取出那张粗糙的兽皮图纸,就着微弱的月光再次查看。图纸上关于寒铁木的标注十分简略,只画了一个大致方位,位于青牛山主脉向西延伸的一条支脉深处,靠近一处名为“黑风口”的险地。旁边用小字标注:阴寒古木,木质如铁,纹路似冰,常伴生于玄冰矿脉附近,有霜狼守护。
霜狼,又是一种低阶妖兽,但通常是群居,比独行的铁甲獠猪更难对付。
“霜狼……”李观鱼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装着沉银沙的皮囊。如果能顺利打造出法器,对付霜狼或许能多几分把握。但现在……
他收起图纸,对铁柱道:“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前我们要赶到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落脚点。”
后半夜的山林更加寒冷,露水打湿了衣襟。两人不敢生火,只能靠在一起,依靠体温抵御寒意。李观鱼盘膝而坐,默默运转《星阙洗尘诀》,引导那缕青玉炁息在体内循环,既是修炼,也能驱散寒冷和疲惫。他发现,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修炼,效果似乎比平时更好,炁息增长的速度快了一丝。
铁柱则靠坐在岩石上,很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他心思单纯,既然跟着观鱼哥,便不再多想,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
天光微亮时,两人再次上路。白天的山林少了夜的诡秘,却多了几分燥热和蚊虫的骚扰。他们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樵径艰难前行,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李观鱼不时停下,对照图纸和周围的地形,修正方向。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小群普通的野狼,被李观鱼用凌厉的气势和柴刀惊走。也发现了几处可能是其他修士或猎人留下的短暂宿营痕迹,但都已废弃多时。
越往西北方向走,地势越发崎岖,林木也渐渐变得不同。参天古木依旧,但树下开始出现大片耐阴寒的蕨类植物和地衣,空气中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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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正午时,他们抵达了图纸上标记的第一个落脚点——一处位于半山腰、背风向阳的天然石洞。洞口被
;藤蔓遮掩,十分隐蔽。
李观鱼示意铁柱警戒,自己则小心拨开藤蔓,探查洞内。洞不深,约莫两三丈,里面干燥,没有野兽栖息的气味,只有一些散落的枯骨,似乎是某种小型动物的巢穴遗迹。
“今晚可以在这里过夜。”李观鱼松了口气。有个安全的落脚点,就能好好休整一下,也让铁柱的伤势进一步恢复。
两人进入洞内,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李观鱼取出干粮分食,又让铁柱服下伤药。他自己则走到洞口,借着藤蔓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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