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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髓喷涌,甘泉如注。
拳头大小的幽深孔洞中,混合着幽暗乳白灵髓气息的浓郁阴寒灵气,如同压抑了万载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地下暗河,持续不断地喷薄而出。灵气不再只是丝丝缕缕的气流,而是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的乳白色混着暗金色的气旋,在祭坛空间这狭小的范围内旋转、扩散,将原本阴冷死寂的空气都搅动得活跃起来。
陆山整个人被这股喷涌的气流冲刷着,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散乱的头向后飞扬。他死死扒住孔洞边缘的左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被骨凿碎片划出的伤口在灵气冲刷下传来阵阵冰凉刺麻的奇异感觉,似乎疼痛都减轻了些许。
他张大嘴,贪婪地、近乎本能地吞咽着这精纯无比的灵髓灵气。每一次吸气,都感觉一股冰凉却异常舒泰的洪流涌入胸膛,顺着干涸撕裂的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胸口的致命伤处,那持续的麻痒感变得强烈而清晰,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灵气的滋养和某种奇异能量的作用下,正在极其缓慢地尝试对接、弥合。枯竭的丹田深处,那一点近乎熄灭的真元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种子,开始贪婪地吸收着灵气,虽然远未到重新点燃的地步,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而,这“甘泉”并非毫无代价地任他汲取。
先是他右臂的异变。在浓郁灵髓灵气和那股特殊暗金能量的双重冲刷下,右前臂那狰狞的伤口处,暗金色的痂壳以肉眼可见的度增厚、蔓延,甚至开始向手腕和手肘方向延伸。痂壳下的骨骼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酸胀和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能量在重新排列、改造着它的结构。整条右臂的沉重钝感更加明显,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多细密的、与那暗金能量光丝同源的诡异纹路,颜色也越暗沉,几乎不像血肉之躯,反倒更像某种古老岩石或金属的粗胚。
陆山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这条右臂的控制力正在进一步下降。它变得更“硬”,更“沉”,仿佛正在脱离“肢体”的范畴,向某种……“工具”或“异物”转化。这种变化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感(一种僵硬而陌生的力量),更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对“失去”部分自我的恐惧和排斥。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强行压下这份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吸收灵气和应对眼前危机上。
其次,便是那随着灵气喷涌而愈清晰的、来自地脉深处的窥伺。
起初只是模糊的“窸窣”声和冰冷的注视感。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当陆山开始大量吸收灵髓灵气,他身上散出的“生命”与“灵气”混合的气息变得愈鲜明时,那窥伺感骤然变得强烈和具体起来!
“嘶……沙……”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窣窣声,而是夹杂着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硬物摩擦岩壁、以及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麻的啃噬声响的混合噪音,从孔洞下方、更深邃黑暗的地脉网络中隐隐传来。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神识层面,带着一种混乱、贪婪、冰冷且毫无理智的恶意。
同时,那被注视的感觉也越实质化。陆山仿佛能“看到”数道、甚至更多无形的、冰冷的“视线”,如同滑腻的触手,顺着喷涌的灵气流逆流而上,牢牢地“粘”在了他和昏迷的顾诚身上。这些“视线”中充满了对“灵气”和“血肉生机”最原始的渴望,以及一种地盘被侵犯后的躁动与敌意。
是地脉妖兽?还是某种依托地脉阴气而生的能量生命?或者是被灵髓吸引而来的、更诡异的东西?
陆山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东西”正在被吸引过来,而且度可能不慢。一旦它们抵达这个气孔,以他和顾诚现在的状态,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坐以待毙……”陆山心中急转。工具已毁,伤势未复,强敌环伺。他必须在这喷涌的灵髓灵气、自身异变的右臂、以及迫近的威胁之间,找到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顾诚,扫过自己异变的右臂,最后定格在喷涌灵气的孔洞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右臂已经被这地脉能量“改造”,与其抗拒,不如……尝试引导和利用?能否以这异变的右臂为“桥梁”或“容器”,更高效地吸收、转化灵髓灵气,甚至……尝试操控一部分喷涌的灵气流,用于防御或制作临时的“屏障”?
同时,能否利用灵髓灵气对顾诚的滋养效果,尝试刺激他苏醒?顾诚的冰魄傀囊和寒冰血脉,在这种阴寒灵气环境中,或许能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没有时间详细推演了。地脉深处的窸窣声和恶意注视感正在不断增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某种沉重的、多足的生物正在岩层中穿行的震动!
陆山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先将昏迷的顾诚拖得更靠近气孔,让他整个身体都沐浴在喷涌的灵髓灵气之中,然后,他伸出那只异变愈严重的暗金色右臂,不是去扒孔洞,而是直接探入了喷涌的灵气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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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就在右臂探入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吸收时猛烈数倍的精纯阴寒能量,混合着那特殊的暗金秩序能量,如同高压水流般疯狂涌入他的右臂!暗金色的痂壳瞬间光芒大放,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游走,整条右臂仿佛要燃烧起来,却又散着刺骨的冰寒!剧痛、酸胀、酥麻、以及一种奇异的“充盈”和“连接”感,同时爆!
陆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暗金,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几乎咬碎。他感觉自己右臂的经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冲刷、改造、填充!这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粗暴的“灌注”!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对右臂前方那片喷涌的灵气流,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和影响!仿佛这异变的右臂,真的成为了他与地脉灵气之间的一道“门户”或“阀门”!
他强忍着非人的痛苦,集中全部心神,不是试图吸收更多灵气(那会立刻撑爆他),而是尝试着,以右臂为支点,去“引导”、“分流”一部分喷涌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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