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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这兰持:“就知道说对不起,顶个屁用!”
骂完沾了药的药棉用力压下,瞬间带来刺激的痛意,兰持的手部肌肉吃痛后下意识挣动。
慕行手跟螃蟹钳子似的抓得死紧,还恶声恶气:“别乱动!”
兰持不吭声,咬住嘴唇,垂眉耷眼。
死皮贴得很紧,慕行想把那层死皮蹭掉,可他又容易心软,共情得自己手开始幻痛,还发抖,弄了好一会怎么都弄不掉。
慕行忍不住给兰持用嘴吹了几下:“发什么抖?就这么痛?”
他单膝跪着,兰持坐着。现在他们的姿势变成兰持居高临下了,所以兰持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慕行低垂的头颅:眉毛拧在一起,睫毛很长,鼻梁很高,脸皮紧绷着,耳朵特别红
兰持面无表情,嘴里却是:“嗯嗯,痛。”
“啧,矫情。”慕行嘴上这么说,动作又轻了几分。
兰持面无表情继续发出“矫情”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小,掺杂着愧疚和害怕:“而且我还把冰箱里的食材浪费了好多,对不起嘶痛!”
兰持这下是真痛了,所以痛呼声听起来格外有劲。
慕行钳着他的手瞬间僵硬,手上的力道轻得像羽毛蹭过,很难想象这是他肌肉隆起像座小山的两条胳膊能使出来的劲,几秒的沉默后慕行呼吸都不禁变轻了:“用了就用了吧,周一我叫家政上门补。”
兰持目的达成,翘嘴点头:“嗯嗯。”
手背上的痛意时不时触动神经,兰持此刻却感到放松,甚至是享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慕行乱晃的青茬头发长出来一小截、看起来会扎手,可兰持却有一种想抬手摸摸这个青茬头的冲动。
十几秒后,慕行上好药,没给他贴纱布绷带那些,叮嘱:“这几天别碰水了,碗我洗,别犟。”
“嗯嗯。”看见慕行抬头,兰持面露乖巧:“谢谢。”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罕见的笑意:“谢谢你,慕行。”
太乖了,兰持这样看起来太乖了
两人眼神对上,一个笑着低头,一个跪着仰视,空气中很快滋生出几丝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你”慕行脑子里被这个笑搅成一片浆糊,开口又止住。
兰持墨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跪姿,这个角度让他眼尾的弧度愈发上挑,睫毛构成的天然眼线肆意蜿蜒,像尊白瓷观音像。偏偏兰持还带着鼻音从那张又小又红的嘴里发出了放松含糊的一声,疑惑他刚刚未尽的话:“嗯?”
艹!慕行像触电一样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收药盒:“没什么!”
他脑子里疯狂为自己的慌乱找补:一定是现在兰持这个oga的人设太逆天!总是搞得他脑子黄黄的!
他站起来兰持就又是仰视他,这个角度因为笑意,慕行脑子里浮现出画面:那些油管博主分享的家养赤狐,眯眼仰头,求主人摸摸软乎乎的下巴毛。
慕行鼻子又开始发痒,他慌乱挪开视线,对着塞得横七竖八不服管的药盒一通暴力猛锤:“咳!这天太干了,我去喝点水!”
说完他把药盒往黑伞里一扔,噼里啪啦,脚步飞快,消失在门框中。
雷雨太阳
为了放空脑子,慕行打游戏到凌晨三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躺进睡袋,才想起在刺激战场爆头爆得正爽的时候兰持好像来敲了几次门。他那时候和队友语音正投入也没仔细听,嗯嗯啊啊敷衍过去,现在回过头来想应该也没啥大事。
他安详地准备入睡。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有啥事明天再说。
人入睡前最怕的事就是回想尴尬,完全控制不住,大脑像放电影似的不自觉呲溜就放出来了,可能前一秒你还在想今晚水果披萨真难吃,还有胡萝卜,下一秒胡萝卜就长出了手脚,变成流鼻血的胡萝卜,定睛一看,哪里是胡萝卜,分明是在兰持面前赤身裸体呈现和上帝碰手指的名画姿势还边流鼻血的自己!
慕行唰地睁开眼睛,两脚在睡袋里乱蹬,真的很想放个屁把自己崩出地球。
要命!而且慕行还十分担心一件事:兰持现在的人设太黄了,自己被搞得人心黄黄,今晚做梦不会梦到什么不该梦的东西吧?
思维迷迷糊糊,越来越来乱,像飞机起飞前那瞬间。
他不可避免地梦见了兰持。
先是一个场景:一组城堡状的房子,粉黄配色的油漆,房顶下端圆圆胖胖,上有尖角,形状像雪顶咖啡。城堡外的大铁门尖角铁杆并排,仿佛能通天那么高,需要仰视才能看清全貌。大门的旁边挂着黄底黑字的牌——景山幼儿园。
是他和兰持的幼儿园。
做着梦呢,慕行还忍不住得意:要不怎么说自己是个天才呢,幼儿园那么久远的事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听说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压根就没有五岁前的记忆。
这个梦的时间点在他和兰持的互咬事件之后。他身上正穿着水手服款式的校服,带着白色圆顶帽子,在幼儿园门口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被保姆阿姨拉着绳用力牵扯,差点撞到一边在和妈妈道别的兰持。
每个周一,小朋友们会在大门口稀里哗啦哭成一片,要幼儿园老师们连哄带骗才能拉进去。而他和兰持都是不哭的异类。慕行是没什么好哭的,跟保姆阿姨告别他巴不得,幼儿园比空荡荡的家里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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