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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兰行健出轨被抓,钟雯就变得敏感多疑。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为了两个家族的脸面,她没再坚持离婚,而是将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照顾儿子身上,不想他有半点闪失。她自以为那些脆弱的情绪瞒兰持瞒得很好,兰持心里却什么都知道,叹气:“我知道,妈,我都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钟雯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从始至终没停下,哀愁的眼睛流着泪,她近乎祈求地说:“小持,妈妈不想逼你,可是你每次不管不顾往前冲的时候能不能回头想想妈妈,你知道的,妈妈现在只有你了啊”
兰持说不出话。从小到大,他让自己尽可能克制懂事,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发誓不让母亲伤心。钟雯的眼泪让他感到既痛苦又罪恶,人类的负面情绪像宇宙中无止境的黑洞,吞噬一切。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同脆弱的母亲重复:“嗯,我知道。妈,我都知道的”
可他真的知道吗?
他扔掉家里收藏的所有篮球和手办,做任何决定前先考虑风险……可慕行只是在他窗边打了打球,他就忍不住瞒了钟雯停课的事,偷偷出来打球
当时的心境和此刻重叠。
“对不起。”兰持听见自己跟眼前气冲冲的少年道歉:“这不是我的本意。”
“哈?还有谁逼你了怎么着?”慕行抱着手凶他:“兰持,你在拽什么啊!好学生了不起啊?我就差到这么让你厌恶?”
那晚的夜风自由烂漫地吹,兰持不再试图辩解,不能改变结果。他沉默着继续往前,脊背绷得很直。
慕行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走个路非要超过他,要给兰持看自己决然愤怒的背影。
擦肩而过时,慕行骂了句:“混蛋”
兰持脚步一滞,记忆中,高大的男生脚步很急,背影渐远,愤愤消失在黑色夜幕中只留下那句带点委屈的骂声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混蛋”
魔音贯耳,喋喋不休,兰持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满脑子“混蛋”,他头痛欲裂,昏沉难受,越是努力去捕捉耳中这骂声的起源,就越发头痛难忍。大脑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撕扯,模糊的画面从脑中被强行剥离,兰持重重喘气,挣扎中最后只剩朦胧的五感残留:压抑、苦闷、不甘心
好半天他才从如潮涌般淹没窒息的情绪中逃离,冷汗涔涔,掐着鼻梁,重重喘气。
纱帘被窗外的微风吹拂摆动,和煦晨光温柔洒进地面,像华夫饼,又像碎金。
兰持深呼吸,尽量平心静气,不再试图与失忆抗争,放空思绪,静静等待颅脑的阵痛减缓。
很快,有关梦境的所有画面都从他脑中消失不见,恍惚间只有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灰色的丝绸床单,处处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混蛋!”那道耳熟的骂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兰持终于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不就是慕行?
兰持发出一声冷笑:大概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输了慕行一局,情绪残留入梦,导致他梦里都在被慕行叫“混蛋”羞辱。
他抬头看窗外,光线明亮,床头柜上的篮球座钟显示十点零六分,慕行早已去上班。
兰持有几分故意避开慕行的意图在,但十点才醒的确有些太晚了。他揉着太阳穴靠着床榻坐直身,静静等待脑中残余的阵痛消散。
很快,他狭长的眼睛随着神思清明而愈渐乌黑明亮。
他平静地垂眼,摩挲着手背上的烫伤痂,心想:昨晚输了一局也没什么。今天他将有一整天的时间思考和准备,在慕行下班回来前,给他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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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宋代词人朱敦儒的《鹧鸪天·西都作》: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生蚝的智商
欧洲周一早上的交通并不算拥挤,街道上骑自行车的行人比油车多,慕行的悍马是环保组织的头等仇恨对象,体积庞大耗油声也响,嚣张行驶在颇具历史印记的狭窄街道上,像美丽风景明信片上趴了只大黑苍蝇。
周一不想上班是全人类的共识:上班犹如上坟。慕行手握方向盘连打了几个大哈欠,靠脑子里写辞职信醒神,实在不行先脑补张请假条续命:家有急事,急需外出旅游看看美好世界。
越野车耗油但速度够快。只见绿灯一亮,黑色的悍马轰隆一声如一道迅猛的黑色闪电,甩开无数骑自行车的上班族,街道尽头帅气的一个左转漂移——公司租在帕赫礼大街,这条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街道车位狭窄拥挤,慕行看准时机,一把侧方位停进,最后一个车位轻松拿下!
轰隆的发动机熄火,黝黑发亮的车门被一股大劲掀开,花纹形如波浪的漆白大理石顶檐下,一条穿着铅灰色西裤的大长腿先踩在白石砖面上,精心剪裁的裤型削弱了强悍腿肌的存在感。
耀眼阳光下,慕行随后低头下车,浓眉高鼻,三件套式高定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单边十字架耳钉在鬓边闪耀,下一秒就能被抓去拍模特广告。
今天是六月第一天的例会,按规定所有人都要穿西装。总部的分管领导每月只有这一天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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