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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集首页,白色婚纱和白色礼服的中年夫妻捧着花束相拥而立。
摄影师显然技术极佳,整张照片都沉淀着陈词父母成熟的年龄感,可在他们之间,流淌着的爱情依然生动鲜活,连四四方方的相框都框不住那满溢而出的幸福。
秦亦欢一页一页翻着,抿起嘴唇。
昨天夜里她和陈词讲起爱情时,确实是真心的,觉得她妈妈柯菡这一辈子就是败在了爱情上;可同样也是真心的,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陈词的父母那样,向这个世界大声宣告:我们银婚了。
——风过草低,水遇云停,我们留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都是见证,这四分之一个世纪里,我和我的伴侣彼此相爱,从未有过任何的厌倦、离弃或者背叛,并且必将一直如此,直至整个余生。
秦亦欢想,她可真没出息。
明明心里清楚爱情就是带着毒的酒,可当真这么设想之后,却又忍不住地心动。
午后,落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
在南方,又是除夕,能有这么大的雪实属难得。
陈词正好没有别的事要忙,便换了衣服,和秦亦欢一起出门闲逛。
她对秦亦欢说:“我大学去北方读书,雪下的早,而且很大,每年下半年第一场雪都会有人大呼小叫,我们就拿这个玩梗,说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
秦亦欢:“你也是南方人。”
陈词笑笑,“是啊。”
秦亦欢想,陈导显然是属于“见过世面”的。
这片小区是新建的,cbd区,业主年轻人居多,因此年节便显得格外冷清。
秦亦欢和陈词一路走来,只碰到了一群玩雪的少年,听他们聊天,应该都是留下来复习的初三生高三生,兴奋地大声嚷嚷,大约也是归属于“没见过世面”的。
秦亦欢被他们激起了玩心,暗中揉了一把雪,预备偷袭陈导。
这时一个跑偏的雪球飞了过来,刚好砸到陈词脚边,在她浅驼色的靴子上留下了一团明显的雪痕。
秦亦欢早就跃跃欲试,好不容易等到师出有名的机会,立刻把手里那团雪砸了回去,
不幸对面那位男生库存比她丰厚,左右手各一个,直接给秦亦欢来了个二连发,带着呼呼风声,在她身上砸开了两团。
秦亦欢评价道:“嗳,技术不错。”
她的感慨还没发完,旁边陈词就已经迅速反击,从绿化带上抓了两团散雪,向那男生掷了回去。
可惜她的雪团太散,只飞了半路,就落在了另一个女孩子头上。
于是混战将起。
那群学生纷纷来扔秦亦欢和陈词,他们人多,原本应该稳占上风,然而内部之间相互偷袭。她们这边,陈词准头虽然很好,但雪团捏得松,经常半路散架波及无辜;秦亦欢这个主要战力,又要时刻兼顾脸上的口罩,以免被人认出来。
到最后,众人都是逮着人就砸。
秦亦欢发稍上挂着的全是雪,又被人往后领里塞了一团,当即转身,把手里捏紧的雪团砸到了那个恶作剧成功转身就跑的男生屁股上。
男生捂着屁股怪叫一声,却又回头问她:“小姐姐,你是做什么的呀?有男朋友吗?”
秦亦欢心想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高中生,回答他道:“当模特的,没有男朋友。”
男生:“那小姐姐加个微信呗!”
秦亦欢莞尔,刚想答话,便听嗖嗖两声,陈词从她背后出手,两团捏实的雪砸到了男生身上。
男生逃得更远了,另一个男孩子却趁机从他背后蹿出来,把他的头按下去,冲秦亦欢和陈词喊:“小姐姐,别听他的,他是个gay!”
先前那男生大怒,拿雪团砸了他一脸:“你才gay!”
于是又打了起来。
……
秦亦欢陈词跟一群比自己小十岁的学生疯玩了半天,进楼道之前,各自在门口抖掉身上的雪。
秦亦欢有点儿感慨:“我俩加起来都五十多了,还跟小屁孩们打雪仗。”
陈词说:“放心,小屁孩们加起来可不止五十。”说着跺了跺脚,把靴子上的雪震落,又伸手去摸烟。
她手冰凉,抖索半天才把烟点上,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跟秦亦欢说:“你先上去吧,我抽一支,等味道散了再回。”
秦亦欢噢了一声,心知陈词这是不想让家人看出来,也不想人打扰,便依言先上楼。
她等电梯时,看到那几个问她要微信的高中男生也往这边走来,见到陈词,又开始技巧拙劣有贼心没贼胆地搭讪,还问陈词讨烟抽。
陈词支棱着腿坐在台阶上,齐刘海,淡粉色短羽绒服,荷叶摆的针织裙,腿型细长好看,很有少女感的打扮,只是手里那一点烟火明明灭灭,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幽然深不见底。
年夜饭平平常常一顿饺子,饭后,秦亦欢缩在沙发里,忙着给各路人等发送新年祝福的时候,陈词就在收拾她的东西。
一叠纸钱,一束非洲菊,一个u盘。
那簇非洲菊鲜艳热烈,金黄色和火红色混杂,不像是送给长辈的。
陈词妈妈正好经过客厅,看到这些,叹了口气,问:“去看许媛?”
陈词低着头给非洲菊剪枝,只嗯了一声。
陈母又说:“许媛是不是喜欢喝酒来着?家里还有点,你一起带上,也两三年没去看她了。下雪天,开车小心点,你爸下午刚绑了防滑链。”
陈词:“我知道的。”
她说着,把这几样东西一一收好,又换了件浅驼色大衣,拎上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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