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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词回答了她。
“我很心安。”陈词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自己,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左右初一无事,她们最后还是去了趟佛寺。
这半天时间,雪已经化尽了。秦亦欢开车,上了山道,只见路上挤挤挨挨的,都是前去进香的车,路旁有不少行人,还有自行车优哉游哉地从轿车的缝隙间溜过去。
秦亦欢往脸上架了副墨镜,摇下车窗,一只肘搁在窗上,探头看了看路况,然后对陈词说:“我几百年没自己开车了,给你刮了我可不负责。”
陈词正靠在车座里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懒得抬,“没事,反正是我爸的车。”
秦亦欢:“……”
她重新关好车窗,跟着前面的车往前挪了一小段路,又停下来。
一扇车门仿佛把内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外头堵车堵得乌烟瘴气,车里却清净,只有她和陈词两个人,音响放着陈词她爸的歌单——舒缓,宁定,而她旁边就是陈词,陷在车座里,头歪向一边,只给她留了一段侧脸,温雅文秀,让秦亦欢没来由地想起了“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诗。
平日里那么凌厉强势的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毫不设防地懒着,任由她看。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私心里希望这车堵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路走走停停,到得寺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寺庙搁些年便翻修一次,因此看上去还是很新的,整整齐齐的红墙黛瓦,游人如织,钟声也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沉厚悠远的,在山寺间盘旋回荡。
秦亦欢懒得排队,索性多捐了些香火,获得了待遇,被僧人请去一旁的偏殿等候。
她坐了会儿,到底还是不太喜欢寺庙的环境,觉得自己这个无神论者与宗教场所的氛围格格不入,便问陈词:“去外面走走?”
陈词在车上光补觉了,这会儿正在低着头查看消息,说:“我手上有点事。”
秦亦欢:“……行吧。”
她有点小小的失望,出去让冷风一吹,又清醒了,还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望有些好笑:她都二十七了,怎么还跟女高中生一样,干什么事都想着拉上陈导。
秦亦欢把手插进口袋里,捡着清净的地方走,不多时,居然一个人荡到了寺庙外围。
这里人相当少,背后是寺庙的红墙,沿着墙根生长着几株野草,面前则是冬日里依旧郁郁葱葱的山林,不远处还有一棵大树,估摸着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树下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
秦亦欢盯着其中一个人看了看,又看了看,终于不确定地喊道:“吴华?”
那两人被打断了,都转头向她看来。
其中一个果然是吴华,见到秦亦欢,很欣喜地喊:“秦姐!”
秦亦欢往树下走过去,和吴华说话的那人大概是认出了她的身份,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照人、频繁出现在电视剧和广告里的脸——正当红的流量小花,童倩兮。
秦亦欢想了想,想起来了:这两人应该正在附近的影视城拍戏。
《稷下》上映之后,何欢稍微透露出了想给吴华找点戏拍的意思,片约就雪花一样飞了过来。按秦亦欢自己的想法,是希望吴华能拿下一个电影配角,作为演艺事业的起步,可是吴华在听说有一部电视剧的主演是童倩兮之后,就坚持一定要去。
作为当红小花,童倩兮的上位之路腥风血雨,近两年能看出来想要转型,也有在磨练演技,可她背后的资本却只想赚钱,不会给她提升自我的时间,就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秦亦欢虽然心里希望手下人都能有个好前程,却也没拦着吴华,只是奇怪,吴华一向不是性格强硬的人,这次倒是一反常态地,突然就特别有主见了。
吴华还是永远那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很高兴地给她们相互介绍,“秦姐,这是童倩兮;倩兮,这是秦亦欢老师,我老板。”
听这语气,和童倩兮还挺熟。
秦亦欢微一颔首,“童老师。”
童倩兮也道:“秦老师好。”招呼完之后,她白了吴华一眼,“那我还能不认识秦老师吗。”
吴华只是笑笑。
秦亦欢出于演员职业素养,一直有在生活中观察他人的习惯,这时看到吴华和童倩兮的眼神交汇,一刹那间,突然就顿悟了——这就是陷入恋爱的人啊,从眼神,到细微的表情,到肢体动作,彼此之间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连气场都和他人不同,独特又和谐。
童倩兮看着吴华笑,一脸嫌弃和无奈,还带着点儿宠溺。
她伸手帮吴华系好了脖子上的围巾,因为不如吴华高,要略仰着头,吴华便配合地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秦亦欢在一边看着,总觉得她们下一秒就能亲上,自己杵在这里实属多余。
心想年轻真好,从素不相识到热恋只需要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秦老板:感觉自己像个幼稚xxj,不行,这不ok
十分钟之后的秦老板:年轻真好
特别感谢大佬的深水鱼雷
以及腹有诗书气自华真的是句诗啦
苏轼《和董传留别》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吴华在这里见到秦亦欢,表现得十分热情,很有点他乡遇故知的味道,秦亦欢只好强忍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恋爱的酸臭味,努力成为一个关心下属的老板,没话找话地跟她们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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