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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杜晏师刚出道时就得了邓老的青眼,那时候邓老的卓越影视刚刚草创,杜晏师就是最早签约的导演之一;此后,杜导演也一直是卓越影视的代表人物,资历丰厚,又因为跟在邓老手下,手里还有两部票房与口碑俱佳的片子。
甚至秦亦欢自己,去年在t国,听到邓老说手里有一个武侠的本子之后,第一反应,也是为什么不找杜导去拍。
杜晏师那些公开的资料,秦亦欢作为电影演员,其实早就看过,甚至称得上烂熟于心。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目光从心不在焉地从那些早已熟知的文字上滑过,也没看进去多少,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整理自己的思路。
等年后回到p市,就是她和百千经济纠纷官司的开庭。除此之外,《稷下》的分账应该也能在这季度之内到手,有这两笔资金,她也是时候考虑何欢影视的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而陈词……
她也知道陈词这个位置树大招风。《天枢》是邓伯卓的项目,邓老才是其中说话作数的那个人,而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局里,给陈导资金支持。
秦亦欢想,有钱真好。
她扔下杜晏师的那堆资料,查了会儿账,让自己沉浸在有钱的快乐里。
秦亦欢还没来得及快乐多久,就看见陈词一群人从餐厅里走出来,大多在三四十左右岁的年纪,陈词混杂在在其中,年轻得格外醒目。
她微微偏头,和其中几人寒暄着告别,然后往停车场走来。
秦亦欢发誓,这是她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刻,连发现自己有钱的快乐都比不上——
陈词向她走来的刹那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夜里光线暗淡,她其实并没有看清,可只是远远地知道那个人就是陈词,都从心底散发出了不可抑制的雀跃。
陈词走到近前,脱了大衣,俯身钻进副驾驶里。
她钻进车里的时候一股酒气。
秦亦欢摇下车窗透气,陈词明显的心情不佳,探身从后座抓起一个折叠抱枕,十分粗暴地拆成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裹,然后放躺座椅,跟条咸鱼似地倒进去挺尸,就不动了。
秦亦欢:“……”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之后,秦亦欢打开车里顶灯,问:“陈导?”
陈词:“……我缓会儿。”
她半阖着眼,仰靠着,睫毛在眼睑处落下细密的阴影。
秦亦欢早知道陈词的容貌是极秀美的,此刻共处一车,顶灯散发出温柔的暖黄色光芒,在陈词脸上落成一片深浅错落的明暗,在秀美之外,又多了一层深刻和隽永,仿佛沉淀的岁月。
秦亦欢想了想,用一个最近流行的词来形容,应该是“故事感”。
那是说一个人,在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觉得,在她的外表之下,藏着下酒以浮三大白的往事,藏着她历尽崎岖坎坷走到现在的路,让你不由地入迷,想要接近她,去一探究竟。
陈词的脸颊被酒精染上了酡红,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裹着毛毯,一只手垂落在外。
轿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隔不了多远,陈词那只垂下的手,也就在秦亦欢咫尺的地方,清瘦的,很好看的骨相,被顶灯照着,一片温柔干净的暖白。
秦亦欢心里一动,伸手去勾陈词的手。
娱乐圈一直是相当玩得开的圈子,男女不忌,秦亦欢虽然没什么感情经验,却也知道瓜田李下,该避嫌时得避嫌,一直很注意举止分寸,除非避免不了,一般都不会主动去触碰别人的身体。
可现在,这一秒钟里,秦亦欢决定放纵自己,让避嫌见他妈的鬼去吧。
她就是想。
她勾到了陈词的手。
陈词只是靠在座椅里懒着,并未睡着,自然也能感觉到秦亦欢来牵她的手。
秦亦欢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在踩线。
她想陈词那么聪明的人,对她这点小动作,和动作背后的小心思,肯定也一清二楚。
可陈词却仿佛一无所觉。
她连姿势都没动过,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懒得说破,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她专门给个反应出来。
灯光映照下,秦亦欢的右手骨肉匀停,保养得宜,很健康的白皙,涂着咖啡色的美甲,十分精致时尚;陈词的左手则略显瘦硬,肤色里透着苍白,还透着隐隐淡青的血脉,有一种清秀疏离的骨感。
勾连在一起,像一件艺术品。
暖黄色的顶灯灯光精致剔透,车里,秦亦欢和陈词都没有说话,安静着,像是一种彼此默许的纵容。
这样的氛围对她们来说太过奢侈,美好而易逝,于是谁都不忍心打破。
好半晌,陈词才说:“我准备回去了。”
“回去”,指的自然是回p市,开始《天枢》的工作。
一瞬间,秦亦欢从云端回到了现实。
她也明白了陈词为什么如此放任她。
这是陈词在重新踏入风起云涌的局之前,最后可以贪恋的疏懒闲暇。
她把陈词的手指拢在自己手里,好几次找到了她的指缝,摩挲着,想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但十指相扣的姿势太过暧昧,她到底还是不敢,只握着陈词的手,不想放开,问:“这么快?”
又道:“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跟你爸说过能待到初七的。”
陈词淡淡地嗯了一声,“计划和现实之间永远隔着马里亚纳海沟。”
秦亦欢也说:“……是啊。”
她到底是松开了陈词的手。
年前,秦亦欢就给自己放了半个月假,现在更是直接跟陈词跑到h市来,公司的一应杂务全部丢开不管,欠下了一堆的事,也该重新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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