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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鞋也是给夏寄柔准备的,夏寄柔自己身高不够鞋跟来凑,因此这双鞋的鞋跟又细又高,秦亦欢看着就觉得有点心惊,顺手搭了陈词一把。
陈词说:“大了。”
旁边一屋子的人:“……”您这颜值身材还做什么导演啊直接出道去吧。
服装师和化妆师立马围上来帮她调整,至于效果——反正秦亦欢觉得效果不大,陈词走出化妆间的时候走得还不太稳。
她上去扶了一把,陈词顺势挽住她的手,一小半重心都压到了她身上。
秦亦欢问:“陈导?”
陈词目视前方,小声说:“……我开机以来就没穿过高跟。”
她抓秦亦欢的手抓得很紧,手心湿湿潮潮的汗。
秦亦欢说:“没事的不会摔的。”
“我怕我搞砸。”陈词说:“我对别人那么多要求,结果自己搞砸了,那不是搞笑吗。”
秦亦欢刚想跟她说夏寄柔没来就已经砸到不能更砸了,这时候能有个人救场都该烧高香,她们就已经穿过了一道走廊,会议厅片场的巨大空间和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亦欢很有自知之明这安静不是给自己的,她挽着陈词往最中间的展台走去,人群如潮水一般向两边退开,更后面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够着脖子向这边张望。
会议厅里光线不算太亮,陈词黑发松软地散在肩上,发梢卷着,白底青花旗袍勾出介于温婉和妖娆之间的曼妙曲线,整个人气质却是冷的,容貌秀丽冷漠,眼尾漫着不可一世的妖气。
她一侧头,“都愣着干嘛?准备开始了,今晚辛苦一点,争取天亮之前全景拍完。”
导演再漂亮那也是导演,一群人鼹鼠缩回洞里似地缩了回去,场记举起板晃了晃,副导演咳了一声,跑去安排机位,其他人也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王青鸣带着人把监视器布置到了展台附近,方便陈词查看。
这一晚上不是全景就是外景,秦亦欢、简学文和邱叁位置在后排,基本上都没什么机会看清展台那边的陈词;陈词的高跟鞋又不方便活动,也不会往他们这边来。
简学文趁着剧本要求“窃窃私语”的时候,凑过来小声跟秦亦欢说:“你去劝一下陈导呗。”
秦亦欢问:“劝什么?”
“让她领奖的时候也这么穿。”
秦亦欢:“……”
她也做窃窃私语状,真诚地看着简学文,真诚地说:“我真希望拥有你的自信。”
简学文:“那做梦又不用花钱。”
秦亦欢想了想,“不过没准呢,也许能拿个提名走个红毯什么的。”
简学文:“是的吧。”
“……”
他们俩在这乱扯的时候,旁边邱叁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展台上的陈词。
好在这一晚进度不错,接近黎明的时候,剧组终于把计划中的外景和全景镜头完成得差不多了,把礼仪小姐——也就是陈词——的两个单人镜头提了上来。
其他人原本是可以卸妆休息去的,却都主动留在了片场。
秦亦欢仗着自己的制片人身份占了个前排,挤到王青鸣身边,凑着脑袋跟他一起看监视器。
这一幕是礼仪走上台,红色幕布拉开,露出幕布后真空高强度玻璃盒里的《稷下集序》原稿,然后旁白,也就是拍卖会的真正主持方,介绍其历史意义和保存难度。
这是贯穿全篇的《稷下集序》真身第一次出场,铺垫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高点。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词身上。
秦亦欢看陈词居然走得很稳,和平时的陈词截然不同,毫无锐气,标准的花瓶姿势,标准到让秦亦欢怀疑她是不是在哪里接受过礼仪小姐训练。
这样的姿态和她冷漠高卓的神情十分不协调,造成了一种阴郁的不适感,让人想起……古墓。
她走到展台正中,道具组控制的红色幕布轰然拉开,幕布后是一副古旧书帖,被玻璃反光映得模糊不清,却依然能看出运笔苍虬墨意饱满,仿佛龙蛇腾跃。
秦亦欢突然就觉得这是宿命。
《稷下集序》项目是由陈词发起的,是数年之前的那一个灵感,是漫长的筹备期,是永无止境的制作会议和拍摄日程,也是郭穆桓明冬孙荏的华彩高光,是随着书帖传承的文化与坚守。
戏外上千人的心血付出和戏里千年百世的时间跨度,以她为原点交错纵横。
而现在,她是亲手打开这幅书帖的人。
多么合理。
这时副导演喊卡,陈词在原地站了两三秒,然后才走到监视器这边来查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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