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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伯卓就说:“不够商业我是同意的,但你想过没有,小陈,《稷下》成本不算小了,秦欢跟简学文没拿片酬才把演员成本整体压了下来,摄影跟美术都对你死心塌地,所以你才有机会慢慢试错。正常情况下这些人哪能让你无限制地用,光是秦欢跟简学文的片酬都是千万起价,不管有没有缺陷都得按计划走下去,哪怕你想磨,资方也不可能让你这么搞。”
陈词静了一会儿,才说:“但我也只能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秦亦欢听到这里,便不想再待下去了。
——邓伯卓的意思,无外乎是说陈词现在仗着金主爸爸秦亦欢宠她,剩下几个大佬要么不敢杠她,要么不敢杠秦亦欢,容错率高,才有机会让她慢慢调整;而这样的模式,对更高成本的电影,比如他想投拍的武侠新片来说,是行不通的。
秦亦欢想起自己正是导致陈词被邓伯卓质疑的罪魁祸首,就觉得自己真是废物。
邓伯卓对陈词肯定是有欣赏的,既然愿意说这些话,就是希望陈词按他的意思改一改,他好把那部武侠片交到陈词手里。
她都能听懂的潜台词陈词不可能不明白,可她依然回复邓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这已经接近于明着拒绝了。
秦亦欢扶着门框,又想起了这一切的最初,她决定投资的前一天晚上,陈词和她说过的话。
这件事可以做。
一念既生,则砥砺前行。
走廊铺有地毯,秦亦欢虽然穿着高跟,踩在地上声音却很小。她想房里的两个人大概都还不知道她来了,正想趁聊天的两个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走开,陈词恰在这时候送邓伯卓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秦亦欢,问了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秦老师:我不是来跟陈导相亲的,我们是自由恋爱!
“啊。”秦亦欢立刻假装出自己刚来的样子,迎了上去,“邓老也在啊,我是想来找陈导聊一下角色的……”
邓伯卓便说:“那我先回了。”说着便走远了。
秦亦欢这几天经常来找陈词,陈词也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关上门,问:“接着跟你讲戏?”
秦亦欢心里隐约地一痛。
她见过太多在片场受气回来大骂自己助理的明星,手下红人不听话迁怒其他艺人的经纪人,甚至还有因为家庭不和对合作方恶语相向的公司领导,因为生意不顺家暴妻子的丈夫……人本来就是控制不住情绪的生物,何况陈词如果现在冲她发火,那是师出有名,连迁怒都算不上。
可是陈词没有。
她依然对秦亦欢尽了一个导演的职责,而且心平气和。
秦亦欢想起了陈词之前关于明星隐私权的那篇长文,觉得能遇上陈词是她的幸运,又觉得这样的幸运真是卑微,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竟然就变成了奢侈品。
秦亦欢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状态不对情绪消沉的时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她还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于是迅速收敛心神,笑了笑说:“开始吧。”
陈词靠在墙边,试着帮她进入状态:“……这时候外面在下雨,下雨的时候会有雾气,灯光在雾气里会变成一束一束的,光和暗的界线非常分明,可是整体环境却是模糊的……”
秦亦欢尝试了一下,猛地低下头,抓着自己头发抱住脑袋,“还是不行,现在一想到下雨,我满脑子都是雨天灯光设备会不会漏电,这种事情出过不止一次了,我又不放心给别人管,我们现在哪经得起剧组出事……”
陈词叹了口气,把剧本扔到一边,在床边坐下,“你需要找个人帮你管这些事情。”
秦亦欢点头表示认同。
陈词又问:“那你有什么信任的人吗?不一定要是组里的,随便谁都行。”
秦亦欢想了很久。
“你。”她最后抬起头说:“只有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秦亦欢突然就被巨大的孤独感击中了——她之前的二十五年人生里,天上地下,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就算是再加上最近的这半年,也就只有一个陈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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