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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辉给别人结账,看了他一眼,问:“不带你小弟回去?”
“我小弟怎么样?”程毓仰着头,挑了下眉,“是不是挺酷的?”
梁文辉垂着眼看了两秒,弹了下他额头:“你出息了。”
结完账,梁文辉坐下来,小声说:“这来路不明的,你就敢留下?也不怕他坑你?”
程毓瞄了眼外边,项耕没在车里坐着,但也没走远,揣着上衣兜在附近溜达,观察沿街店铺,还挺认真。
“我这也是没辙。”程毓收回目光,“昨天我没在家,下午三儿他二舅找我们家去了,说稻田里的活他特别明白,让我妈给我打电话,马上他就过去给我帮忙。”
“我操,”梁文辉直接乐出了声,“那老头连路都走不利索,还给你干活呢?交待地里,下半辈子你就养着他吧。”
“你说对了,”程毓叹口气,“杵着拐棍去的,直接让我妈搀着给送出去了,说都怪我性子太急,看见个差不多的就留下了,早知道等等他老人家。”
“那仨瓜俩枣的,年轻力壮的看不上,岁数大的我不敢用,这孩子特别入我眼,原儿也说他看着凶,但我挺喜欢的,眼里有活。”程毓一拍大腿站起来,划拉了几把头发,“就先这么着吧,明天就得干活了,我也等不了了。”
程毓把车掉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开了一小段,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拐了进去,项耕看了他一眼,又四处瞄了瞄,没说话。
“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程毓眯着眼打了个响舌,“你这样的能卖不少呢。”
听完项耕扯了下嘴角,看着前面说:“那拜托你给我挑个好人家儿。”
开了没几分钟,程毓把车停在一扇棕色大门前面,跟项耕说:“等我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双开的大门上带了一扇方便进出的小门,程毓跳下车,拧了小门的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项耕探着头往里看了看,里面的正房是一个二层小楼,院子里铺的水泥,东面窗户下留了一个花圃,不大,现在还光秃秃的,西面有一排厢房,从他这个位置,除了连着院墙的部分,只能看见一个房角。
视线所及,干净整齐,是个项耕想象中家的样子。
正房要高出地面一些,程毓跳了几级台阶,又打开了正房的玻璃门,玻璃门关上后反着光,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过了十来分钟,门打开,先蹿出来一只黄色的大狗,程毓在后边左右手各拎着个大旅行包出来,他想把屋门关上,扭头跟里面的人说话,没一会儿,里面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项耕跳下车,走到大门口,在程毓踏出来的时候想接过他手里的包。
程毓一错身,笑着说:“不用。”
说完把包放到了后排,指着后边跟过来的人小声说:“我妈,看看这买家和善不?”
项耕眼睛弯了一下,显得也不那么凶了,跟孙淑瑾说:“阿姨您好,我叫项耕。”
“哎,孩子你好。”孙淑瑾一头灰白的短发,笑起来的确很和善,程毓眉眼跟她长得很像。
“有什么事就跟程毓说,想家了一时半刻又回不去就让他带你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孙淑瑾笑着说,“别怕麻烦啊。”
“好,”项耕点头,“谢谢您。”
狗把尾巴晃出了残影,一直围着程毓转。
“明后天就带你去地里,别急啊。”程毓拍拍狗脑袋,“来,打个招呼,这是你项耕哥哥。”
似乎是听懂了,大黄狗咧着嘴,围着项耕转了几圈,又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项耕蹲下身,揉了揉它下巴,狗舒服得眯起了眼。
“哟呵,难得啊。”程毓抬脚用鞋面蹭了狗肚子几下,冲项耕说,“这是七夕,一般人都不让碰的。”
项耕挺喜欢七夕,顺了顺它身上的毛,一脸平静:“那我不是一般人。”
直到车拐过路口,孙淑瑾还站在大门前。
“老太太特别善良。”程毓看了眼后视镜,冲项耕挑了下眉,“我这人牙子心不黑吧?”
项耕弯了弯嘴角:“特别白。”
到了地方,两个人把东西都从车上搬下来,程毓把后座上的两个大包放到卧室里。
他从一个包里掏出褥子,跟项耕说:“这是以前我用过的,都洗干净了,铺上应该挺舒服的。”
项耕本来想说我有铺盖,手摸到褥子的那一瞬把话咽了回去,只说:“谢谢你,哥。”
褥子铺了两层,另外一个包里装的是一床厚被子和枕头,程毓说:“别看已经这会儿了,倒春寒还是挺厉害的,而且咱这儿太空旷,没遮没挡的,肯定比村里更冷一些。”
铺好床后,程毓说:“走,带你去转转。”
这片地方差不多有七百多亩,中间东西向南北向各有一条水泥路,能走汽车,延伸到稻田里也有几条铺了石子的宽路,其他就是一些规整的田埂。
两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在水泥路上慢悠悠地走。
院子前后各有一片池塘,程毓指着南边那片池塘说:“这里有鱼,没特意喂过饲料,没有人家专门养殖的那么多,但平时供咱们吃足够了。”
院子出来往西没几步就是两条水泥路交叉的路口,西南角有个不大的院子,还有一排矮房子。
“喜欢吃蛋不?”程毓问。
“喜欢。”项耕说,“我不挑食。”
“不挑食还这么瘦,”说着程毓拍拍他肩膀,指着小院子说,“以后把你喂胖点儿,过几天暖和点就去买,把咱这里养满鸡鸭鹅,想吃什么蛋就吃什么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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