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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耕笑得椅子跟着晃:“那带回去了吗?”
“文辉给我俩一人一个大脖搂儿,”程毓也笑得不行,“差点儿给我们塞耗子洞里去。”
“远的地方呢?”项耕问。
“最远的……”程毓想了想说,“那应该是江南了,高考完去的,都说那边的姑娘水灵,跟咱这边儿的气质不一样。”
项耕闭上眼,看上去似乎是挺享受这夜色的:“去那么远就为了看姑娘啊?”
“那不是,”程毓笑着摇头,“到那儿哪还顾得上看姑娘,一下车就把我们给热蒙了,在酒店里缓了半天儿,晚上才出的门。”
“南方的姑娘好吗?”项耕问。
“好!”程毓一点儿也没犹豫,“但咱这儿的姑娘也好,南方的姑娘温柔,咱这儿的姑娘飒爽,各有各的好。”
项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了,晚上显得比以前热闹一些,从远处传过来的被微风吹散了的乡村广场舞的音乐声,外面路上汽车电动车的滴滴声,队伍逐渐壮大的青蛙在田里咕呱一片,还有执着地往灯上撞的扑棱蛾子发出来的响动。
“你呢?”过了会儿程毓问,“最远去过哪?”
“这儿,”项耕说,“这里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
程毓一口气只吸了一半就卡住不动了,过了几秒,感觉有点憋的时候,才把另一半吸完,他抬手挥走眼前的几只飞虫,说:“等收完了稻谷,咱俩去搞个团建,地方你挑。”
“散伙之旅吗?”项耕睁开眼看了看程毓,笑了一下,“行,那好好计划计划吧。”
陈哥他们在这儿住了两天,骑车钓鱼去湿地摄影,最后走的时候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想跟程毓预订半个月后再来。
“我建议你们冷静冷静,”程毓笑着说,“再过一阵子,到荷花开花的时候再考虑,我们这儿西面有特别大一片荷花田,估计你们也看见了,那会儿我这儿的果树也差不多能结果了,可以随便吃。”
“那说好了啊,房间得先紧着我们。”陈哥说。
“没问题,”程毓拍拍他肩膀,“一言为定。”
禾苗的长势很好,就是草太多了让程毓有些郁闷,再科学的种植,粮食的产量跟大环境也息息相关。
除草剂不能总用,程毓在村里雇了几个人,突击了几天,田里总算是干净了不少。
小螃蟹们开始脱壳,项耕觉得很有意思,干活干累了就坐在田埂上观察。
脱下的壳里只有腮,乍一看跟死螃蟹有点儿像,开始的时候,项耕看见这种壳总是心惊,怕小螃蟹死得太多,后来看出了经验,用眼一扫就能分辨出来。
项耕又撒完一袋饲料,把空袋子叠好放到三轮车上,骑着车慢悠悠在田里晃,七夕在前面追着几只麻雀跑,跑着跑着就跑没了影,消失在了草丛里。
“项耕!”离着小院还有几十米,程毓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快点儿骑,哥哥带你出去玩。”
三轮车的车轱辘上沾了不少泥,项耕把水管从院子里拽出来,捏着水管前面朝车轮呲水,泥块顺着水流往下掉,在车下面化成了一滩泥浆,项耕把车推开又把门口冲干净,大片地面在太阳下明晃晃的。
“去哪玩儿?”
项耕脱了靴子光脚站在门口,水管在他手里耷拉着,水从管子里面流出来,缓缓滑过脚面,渗到地砖里。
这双脚骨骼分明,脚趾很长,指肚圆润,脚面的血管在水流下很明显,凸出皮肤表面,看起来特别有生命力。
程毓靠在门框上,注意力全都被那双脚吸引走了。
半天没听到回应,项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啊?”程毓突然回过神,心莫名地漏了一拍,“怎么了?”
“想什么呢?”项耕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冲水,“到底要带我去哪玩?”
程毓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换衣服,上车,哥哥带你飞。”
再早几年,常柏原野得很,十里八乡不管什么样的路都被他的摩托车轧了个遍,但跟林静确定关系后,开始变得稳重,最爱的车也放到车库里养老去了。
程毓把车开到了镇边上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门口挂着个大牌子——静原服装有限公司,让人一目了然,院子三面宽敞的平房,里面有很多工人在机器前忙碌着。
程毓刚停好车,从西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个姑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来啦。”
程毓从驾驶室下来,等项耕走过来搂住他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点儿:“这是你林静姐姐,等到秋天原儿他俩结了婚再改口叫嫂子。”
“姐姐你好。”跟姑娘说话有点紧张,项耕扯着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哎你好,”林静朝程毓啧了一声,笑着跟项耕说,“别听他的,就叫姐,显得亲。”
“钥匙就在车上挂着呢,”林静说,“你俩先在这儿待会儿还是直接开走?”
“直接开走,”程毓从车斗里拎出一个大塑料袋,“我们地里的野菜,这茬儿最好。”
“哎太好了,”林静接过袋子看了看,“真水灵,我妈就喜欢这口儿,等做了菜团子让常柏原给你带过去。”
“那我可等着了,”程毓也没客气,又从后排拿出个泡沫箱子,“这儿还有几个甜瓜,都是项耕种的,挺甜的,拿回去尝尝吧。”
“真的啊,我可喜欢吃瓜了,”林静开心地接过箱子,跟项耕说,“谢谢你了,弟弟,程毓跟着你可享口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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