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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还有扑棱蛾子,不管不顾地往外屋的窗户上撞,声音大得里屋都能听见。
视觉上一团漆黑,听觉就特别敏感,玻璃上那一下下的声音撞得程毓心里直发颤。
“闭嘴!”程毓往床内侧偏过头,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又说:“回你屋里睡觉去。”
“一会儿再吐怎么办?我得在这儿伺候你,你做梦都想娶的媳妇又不会突然出现,”项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孤家寡人一个,要是没我,你吃药都只能到水龙头下面撅着喝自来水去。”
程毓冲墙叹了口气:“我起都起来了,就不能自己烧一壶吗?”
“刚那是你自己起来的吗?”项耕蹭掉拖鞋,曲起一条腿把胳膊撑在膝盖上,“亲我睡我你就不承认,现在连我扶你都不想承认了?”
项耕深吸一口气吐出去,咬着牙低声说:“渣男!”
时间一点点过去,吃下去的药也渐渐起了作用,程毓没那么难受了,揪揪在一起的五脏六腑也一点点舒展开了。
程毓一直朝里躺着,现在清醒过来,听着屋里没什么动静,对着黑黢黢的虚空发了会儿呆,很快涌上来一股形容不出来的不知道是失望、失落、还是沮丧的情绪。
难受了这么半天,身体还是发虚,程毓一只胳膊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倒杯水喝。
等他坐正了,才发现对面床上斜躺着的项耕。头顶着床脚,腿搭在地上,看起来睡得很熟。
屋里光线昏暗,但让项耕的轮廓特别清晰,皮肤微微泛着点光,年轻又鲜活。
桌上放着保温壶,盖子是拧紧的,程毓伸手去够。床没那么结实,他这一动,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响了一下。声音很小,换成他自己,这么点动静一定不会吵醒他。
程毓还没碰到水壶,项耕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起伏不定,跟被吓到了似的。过了几秒,项耕说话还是有点喘:“还是不舒服吗?”
项耕起来得突然,程毓有些惊着了,更多的事喜着了。
“没有,”程毓握住保温壶,“渴了。”
项耕还没醒透,四肢看着有点僵,直接攥住了程毓的手腕:“我试试凉不凉。”
从程毓手里拿过保温壶,项耕又发了会儿呆,两眼发直盯着程毓看了会儿后才吸了吸鼻子拧开了壶盖,小心地把水滴出来几滴到自己的手腕上。
水不够热,项耕又去外面的水壶兑了点热水,试了水温合适才端回来给程毓。
“喝吧,”项耕坐回床板上搓了搓脸,“别一下喝太多。”
水热但不烫,喝到胃里特别舒服,程毓没忍住,仰着头哼了一声。
“喝完接着睡吧,”项耕说着站起来,“我回去了。”
“你是不是刚才睡觉冻着了?”程毓看着他,“鼻子不舒服?”
“这屋里的被又不给我盖,被冻着那不很正常么。”项耕又适时地吸了一下并没有鼻涕的鼻子,“你睡吧,我回去换个衣服得去看看蟹笼,屋门我从外面锁,你甭起来了。”
“我也去。”程毓说着就要穿鞋下床。
“去医院?”项耕瞪了他一眼,“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程毓嘴动了动,似乎还要挣扎一下。
项耕伸手一点,程毓立马就老实了,晃了晃全身上下唯三还算白嫩的脚塞到了被子里。
项耕站在床前,又看了程毓几秒,随后带上屋门走了出去。
程毓吐的突然,两人谁都没顾上拉窗帘。关门声和锁门之后,窗前出现了项耕插着兜裹紧衣服的身影。
光线照不清项耕的五官,但程毓还是感觉到他停下来扭头往屋里看的时候说了一句“睡觉”,程毓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躺回了枕头上。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项耕拿进来放到了桌子上,程毓颠来倒去睡不着,心里拧得比刚才的胃还严重,挣扎了半晌,最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因为冷还是什么,哆嗦着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男的喜欢男的是什么感觉”。
今年假期的天气特别好,天空瓦蓝,还有大片的白云,让人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
螃蟹不多,两个人忙了三四天,把能卖的都捞了上来,剩了一些小的,直接开了围栏放了出去。
假期里要预订小院的人很多,程毓怕忙不过来,也想缓一缓体力,房间没有都约满。每天差不多都是两三拨儿客人,两个人再加上李大哥和大姐有时间就过来给帮个忙,倒也不算累,闲了还能跟客人聊聊天,带他们到处去转转。
孙淑瑾不能累着,程毓没敢让她过来,不过几乎每天常柏原或者梁文辉都会来一趟,帮着送点孙淑瑾做的东西过来,有时是卤味有时是煎的菜饼有时候是肉酱虾酱,量都不大,只为给客人尝个鲜。
假期倒数第二天,天气开始变得阴沉,气温忽地就降了不少。
程毓穿了好几层衣服在后院收拾荷花池,他自制了一个长柄的又能剪又能捞的工具,其实可以再过些天挖莲藕的时候一起收拾,但程毓嫌不好看,影响稻田的整体形象,有蔫了叶子的他就随时剪掉。
项耕给七夕和夏至换了厚垫子,又给放在院子的窝上蒙了一层厚毡布。
两只狗不太愿意在院子里休息,出现在这里大多是为了营业。一般晚上都会回到外屋去睡觉,不一般的时候也会赖在项耕的房间里打地铺。
项耕用铁丝把毡布绑好,为了不刮到两只狗,每段都用钳子拧好,把横切面给窝到里面,一截截修得平整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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