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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感受着离别的惆怅,独自窝在后座,难得安静,没有喔喔乱叫,也没有试图将狗头伸到窗外去吹风。
贺天然将被狗吐脏的地毯随意地丢进了车尾箱,她们继续上路,趁天色尚早,自靖西火车站启程。乔木再三警告贺天然慢点开车,她还病着,讲话毫无威慑力,但她想现在就算地母娘娘亲自发话,说再乱开车就让大地裂一条缝害你们摔死之类的,贺天然也会一脚油门,拿车当直升机从那条缝上飞过去。
乔木看着手机地图,无奈地说:“今晚我们可以在云南的富宁县城过夜,或者开慢些也好,先到那坡县,明天再进云南。”
“开那么慢做什么?”贺天然对自己的恶劣行径毫无负罪之感,“上次阿花婆写给你的地址呢?”
“在这,”乔木翻出记事本,“云南文山州红豆坡县……”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即是云南省内紧挨着广西百色的地州,“河洞洞村?这名字这么奇怪。”她怀疑阿花婆多写了一个字。
“叠名有什么奇怪的,乔木木。对了,她信里写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那是别人的隐私。”
“我们看了,她们也发现不了,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知不知道隐私是什么?”
贺天然粲然一笑。乔木望着她的笑容,明白她完全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成天瞎说的都是些什么。
车子向西,往云贵高原的更高处去,一路逐渐不见俊秀山水,狭窄山路弯绕,多有山雾,行至高处,见山谷中的雾如同云海。车仍行驶得很快,乔木怀疑再有一个急弯她们就要车毁人狗皆亡,另外,她怀疑得没错,贺天然果然不会看地图,被她一问,毫不心虚地答:“嗯,我有心盲症,想象不到不在眼前的画面,所以方向感也不太好,停车的时候经常倒错方向。而且开车的时候要看路,哪有工夫仔细看地图?”
乔木心道,你开慢点不就有了吗?“要不还是我来开。”
“嫌我开得不好?”
“我认路。”
“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会到目的地的。干嘛?很急着把我送到站?”
乔木不答,只幽怨地说:“明天还得找地方洗车。”
言下之意是请贺天然为狗吐在车上一事全权负责。
贺天然掌着方向盘,望着前路,忽然说:“对了,你不是常去露营?”
“嗯,怎么了?”
“需不需要保温箱?一百块卖你,只用过一次,九九成新。”
“……”
乔木的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乔木姐,我是贺真。这一路,有劳你照顾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请一定打电话给我。”
她想起姚望用她的手机给贺真打过电话。
你能帮你姐把洗车费给我吗?她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动了动,回道:“好。”
赶着傍晚最后一丝天光,乔木望见了省界牌。
车驶入云南境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红豆是树,坡即是坡,高山深谷,大地的坡。在盛产红豆树的起伏大地上造起的县市,叫红豆坡县。阿花婆说她的故乡在那里。
红豆坡县离云桂交界还有好几小时车程,她们在距广西最近的富宁县下属某乡镇过了一夜。
狗睡得早,乔木躺在床上听浴室水声。
贺天然在洗澡。
乔木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个真正独处的夜晚。
在露营地时虽是两人合住帐篷,但在野外,深夜看星空,晨起看日出,只短暂瞌睡了几小时,何况各自包在睡袋里,不是女人和女人,而只是两条面包;后来在剑龙山下的一晚她病着,整夜昏睡,其余时候她都与姚望住一间,或是三人合住。
贺天然驾着车驶入这小镇,沿途见到住店就停下来问狗能不能住,问到第三家,人家说可以,于是开了房间,一进门,一张大床,铺了一床碎花棉被,还挂了一顶淡粉色纱幔蕾丝花边蚊帐。
床头墙壁隐隐有贴字痕迹,乔木凑过去,发现是一个“囍”,旁边还有几张没撕掉的卡通爱心贴纸。她权当没看见。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却觉得花洒水声尤其的响,怪前一夜吃了药睡得太长,透支了睡意。浴室门是压花玻璃,波纹好似大雨漫下,乔木闭眼听着水声,觉得眼皮也变成半透明,恍惚看见雨水哗啦从那上边淌过。她睁眼。
浴室玻璃的雨幕中有人影闪过。
乔木望向头顶蚊帐的纱幔。
雨幕中电吹风呜呜作响,人影的长发飞扬。
乔木望向头顶蚊帐的纱幔。
开门声,塑料拖鞋踏过瓷砖地板。
“药吃过了?这位病患。”贺天然走过她这一侧的床头,脚步与视线都未做停留。
她仍盯着蚊帐,随意地应了一声。
“这床头怎么有个囍字,是张婚床。”贺天然轻松地讲着,话中带笑。主灯熄了,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被子与床垫摇动,温度升高。
黑夜接管了大部分的视野与声音,唯独全面留给乔木的是嗅觉,旅店的廉价香精洗发水与护肤乳液气味交缠,香得有些艳俗,令人容易产生轻薄联想。
窸窣声响。210被吵醒了,在刨床沿。贺天然问它干什么,它哼唧了几声,见无人抱它,决定自食其力,自己来回折腾几趟,一跃从她们的脚边跳上了床。
它拱来拱去,总算成功钻入被子,在她们中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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