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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装病博取她的同情。
“谢清玉受伤了?”越颐宁怔了怔。
邱月白点点头:“是呀!据说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山贼,虽然后面侍卫都制服了,但谢清玉还是被刺中了一刀。”
说这话时,三人正在魏宜华的偏殿里休憩。刚刚结束了一番议事,她们在殿内闲聊家常,用些茶点,邱月白聊到一半,便突然提到了谢清玉。她消息最是灵通,燕京里什么风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谢清玉近日去了漯水,据说是去替七皇子办事,越颐宁已经有段时日没见过他了,没成想再听到身边人提起谢清玉,是因为他遭了祸事。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普通的山贼就算人多势众,怎么打得过谢家的精兵?而且怎么会这么恰好,就袭击了谢清玉,还真的伤到了他?都说是意外,我倒觉得更像是蓄谋已久的刺杀,就是奔着那位谢家大公子去的。”
对于邱月白的阴谋论,沈流德另有见地:“最近七皇子殿下势头颇猛,有人盯上了谢清玉也不奇怪。也许就是那位目中无人的四皇子殿下的意思,底下有人想要讨好他,才有了这一出。”
“如今谢家倒了一个顶梁柱谢治,本以为皇上会提拔谢清玉,死了老爹升个儿子,以示安抚,谁想得到皇帝竟然是看中了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容轩,要将他当做近臣来培养了。原先看好谢清玉的那几个老臣最近都不吱声了,下朝时也不再刻意与谢家大公子寒暄,反而巴巴地去讨好容轩。”
邱月白道:“这世间风水总是轮流转的,倒也正常,就是这朝廷里的人见风使舵的模样,我看了总归还是不舒服,真叫人作呕。”
两个人只聊了几句就换了话题,没再说谢清玉的事情了。
越颐宁握着书卷,半天了还是那一页,没翻过。
她有些出神,自从听到了他受伤的消息,便止不住地牵挂。
上次见他时,人还是好好的,怎会突然就遇上了这种事?
越颐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登门拜访一番。
听上去,他伤得很重,若是不去看一眼,她实在不能放心。
她近月以来忙于政事,已经很久没与谢清玉说过话。朝堂上的三子夺嫡之争越发激烈,她也会有意识地回避与谢清玉的私下会面。
上一次谢清玉寄来拜帖还是在六月初,她印象深刻。因为前一天长公主殿下刚好给她送了个宠奴,将她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她与长公主解释了来龙去脉,终于彻底将这个误会说开。
她正与公主殿下议事,符瑶便恰好带着谢清玉的拜帖来找她了。
越颐宁当时还觉得意外。从拜帖上的字迹看来,这封帖子是匆忙拟定的,不太符合谢清玉的一贯作风。她本想应下,但魏宜华在旁边看着,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忿,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刚刚拒绝了魏宜华的好意,却又要当着她的面去赴别人的约。
斟酌后,越颐宁还是提笔写了一张回帖,让符瑶找人送还回去了,算是婉拒。她本来是打算当着魏宜华的面先拒绝了他,之后再找机会约谢清玉出来,这样也算是一种弥补了。
可谁曾想,后边一大堆的政务找上门来,她把这事忙忘了,再想起来时,谢清玉已经启程离京,去了漯水。
将邱月白和沈流德送走以后,越颐宁回了自己的寝殿,从桌案底下摸出一块谢府的手令。
夏初槐序,千尺柔条扫朱墙,外头簌簌声落,原是车轮碾碎了风卷的团团柳绵。
蝉声初透碧梧,马车已拐过长街,遥见相府重檐挑破半天流云。
银羿提前接到了公主府的通知,早早地便已经在府门前候着了。
越颐宁下了马车,见到是他,直接开口问了:“我听闻你家大公子回京途中遭遇土匪,受了伤,他如今情况如何?”
银羿恭谨地将她迎入门,“越大人请放心,医官刚刚已经来过,大公子的伤情并无大碍。他现下正在房内休息,属下这便带您过去。”
越颐宁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谢清玉,发现他似乎瘦了一些。
他躺在床榻间,解了外袍,一身雪白里衣,松骨玉容依旧,只是颇有几分衣带渐宽的破碎感,若枯荷折颈。
见到她,他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被越颐宁快步上前按住了,“你还伤着,别乱动。”
谢清玉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看人时一眨也不眨。他轻声说:“只是腹部被刀锋划过,受了点皮外伤,不算严重。”
越颐宁皱了眉:“这还不算严重,那什么才算严重?用刀把你捅穿了才叫严重是不是?”
被她呵斥,他反倒弯起眼睛笑了,越颐宁完全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又不好对着这张笑脸发作,只好把自己生出的那点气憋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应该是刚刚包扎完,襟口微微敞开了,能看到一对隆起的锁骨,像埋在雪里的梅枝。
不会冷吗?越颐宁想起自己刚进门时,外头的窗似乎没有关紧,便又起身,正准备去关好它们,却听见身后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
她一回头,谢清玉趴在床边,似乎是想拉住她,却不小心碰倒了桌案上的茶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伤口被拉扯到了,他眉心微皱,一脸忍耐疼痛的表情。
越颐宁也顾不上窗户的事儿了,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又忍不住说他:“小心些!要什么和我说就是了,你好好待着,别又碰到伤处了。”
“我以为小姐看我没事,就要走了。”他低声说。
替他掖被角的手指顿了顿,越颐宁抬眸看过去,恰好瞧见他微垂的眼睫,里面的瞳仁白山黑水,一派清明透彻,波光粼粼。
越颐宁停下手,轻声说:“怎么会。我来都来了,总不可能看你一眼就走。”
谢清玉又继续说道:“之前我想见小姐,你回帖和我说改日,我便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也不是不懂,改日这种话,总是婉拒的托辞。但我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冀,希冀我并没有惹你厌烦,也许你真的是事务缠身,等你闲下来就会再来找我了。”谢清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是直到我去漯水,也没有等到。”
越颐宁连忙道:“当时是……是因为公主殿下在我身边,我不好在她面前应约,我真打算改日再约你,不是托辞。”
谢清玉望着她:“那为什么后来忘记了?”
“因为,因为太忙了”
越颐宁有些赧然。这解释确实是有点无力了,她也知道。
但谢清玉似乎是相信了,眉宇舒展了些,“太好了。不是生了我的气就好。”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下朝时想和你搭话,好像也总是找不到机会。明明之前都不会如此。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去想,”谢清玉垂着眼看她,低声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惹你厌烦了?”
越颐宁听得一怔。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竟然能察觉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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