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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找到床头充电线,刚充上电就收到新的消息提醒。
“……”
“抱歉,点错了。”
两句话,还是刚才的老粉,语气比几年前生疏很多。
池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心里想到哪怕是一直支持她的老粉,时间长了也会忘记她的吧。
任何事物大概都是如此,哪怕当时再深刻,经过时间的冲刷,最终什么都会剩不下。
池岛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没那么难受了,就是刚退烧,还有点虚。
她坐起身,拿过手机,发现吴姨打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池岛给吴姨回拨过去,等待音没响几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吴姨,怎么了?”池岛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喂,喂,小池啊,你可算接上电话了,你周兰姨病情突然恶化了呀,医生问要不要手术……”吴姨焦急道。
“吴姨,您先别急,慢慢说。”池岛站起来,尽量稳住吴姨的情绪。
“钱,给我钱动手术,这是你和你妈……你和你妈欠我的!”周兰夺过手机,语气虽然虚弱很多,但还是跟三年前一样透着从不讲道理的蛮横。
“哎呀,您就先躺好吧,医生不是说了不要乱动了吗?”吴姨的声音从声筒中传来。
“哼,你把遗产要回去了,要回去了又能怎样,最终,还不是要花在我身上……”她继续道,像是势必要出口恶气。
“趁早,趁早把那套房子卖掉……”周兰咄咄逼人道。
“您闹够了没有。”池岛语气冷静道,手指却用力攥紧。
遗产,房子,池岛知道,这些是周兰一直算计的东西。
池望和周茉留下的遗产在池岛成年前就已经被周兰花了大半,要不是卖房手续难办,这套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房子也留不到现在。
“哎呦,我可怜的早死的妹妹哟,留下个冷心冷肺的女儿,宁愿见死不救,也不愿意把房子卖掉救人呦……”
又来了,这些话翻来覆去毫无新意,不是威胁恐吓她,就是演戏哭诉的方式使用颠倒黑白的能力。
“您要是真的想活下去,就该省省力气。”池岛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吴姨把医生交代的具体情况,和手术需要的准备的费用发了过来。
池岛看完,点开了吴姨最后发来的语音条。
“小池,你周兰姨不是那个意思,本来这段时间化疗效果还可以,但是谁想到突然就恶化了,她也是太疼了乱说话,饭也吃不了几口,太着急了才这样,你别跟她一个病人置气。”
别跟周兰置气,所有人都这样劝她。
14岁时,周茉决定抛下池岛时说:“周兰脾气不太好,到时候你们生活在一起,别跟她置气。”
那时的池岛还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让她和一个不熟悉的阿姨住在一起。
14岁后,周兰拿着她的遗产,又是开店,又是四处投资。最后店倒了,投资赔了,钱一分没花到池岛身上,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叫居委会来解决的这件事。
那时的居委会大妈对池岛说:“别生你周兰阿姨的气,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池岛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邻居阿姨的眼神,就知道了,邻居阿姨虽然没说出来,但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所有人都说,你忍一忍,你长大就好了,毕竟是周兰在养育你。
好,她可以忍,她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以降低生活标准只要保持温饱就可以。
可是凭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年纪小好欺负吗?是因为她不够蛮横吗?是因为她活该吗?
手机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池岛想要去捡,却发现眼眶里的泪水模糊掉了视线。
她茫然地用手去擦,却发现双手还在颤抖,手心中全是刚刚打电话时指甲攥出的痕迹……
十分钟后,池岛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思绪有些抽离,整个人木木的,像是没什么情绪。
手术还要再凑几万块钱,似乎也没她想象中那么棘手,只不过她现在没工作没存款,所以没什么底气。
借钱是不能再借了,周兰的病就像是个无底洞,借谁的钱到最后都还不清。
至于卖掉房子,池岛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房子对她来说并不只是一套房产,更是她和去世父母唯一的连接,她就像是个守财奴,死死守在这里。
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能硬撑就继续硬撑着,她会赚到钱给周兰治病的,她会的。至于未来,等走到未来再说吧,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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