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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本想让她把条件放宽些,但仔细一想,要是一百里了污染还没有减轻,鬼知道还要在往北走多远,那边毕竟不属于目标路线,跑远了浪费时间不说,营地的人估计也撑不到那边。
确定了目标,孤城又去车上拿了长矛和短弩,万一路上有机会还可以打个猎。
荒原的确是真正的荒芜,寸草不生也是字面意思,即使沿着大河,地面上依旧找不到植物生长过的痕迹,耐强酸的植物不是没有,但还要同时抵御时冷时热的气温与重度污染的水源,多少就太过分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这里的路要好走得多,想想一失足就要摔得粉身碎骨的山路,平原的“平”就是它最大的优势,方舟觉得要是搞搞生态治理,这地方也很适合发展为聚居区的。
“所以为什麽没人愿意来呢?”
“因为没人愿意花大代价治理,”大概终于接受了科普方的身份,孤城在解释时话多了起来,“对于有地下农场的避难所来说,手里的老本够吃到末日後了,没有开发新地块的动力;而对于没有稳定食物来源的避难所而言,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就更不可能有能力治理了。”
“避难所们就没想过合作?”
“那可不是件好事……”
方舟总觉得孤城知道些什麽,还有她所属的0号避难所——一个之前从未涉足过外界的小避难所,却对万里之外的几个大避难所有所了解,即使掌握的信息不多,也怎麽想都有不对劲的地方。
“下雪了。”孤城打断了她的思考。
小金属罐擡起摄像头,一朵雪花刚好落在镜头的正中心,她连忙快速摆动身体,试图把雪花从“眼睛”上甩下去,不过在数次尝试都失败後,还是孤城无奈地帮她擦拭掉。
“我记得峡谷里还是四五十度的高温,”得救的方舟调出温度感应器,然後又一次被上面的数字震惊了,“这才走出没多远,气温就骤降到零下六七度了吗?”
虽然末日前她也学过其中的原理——火山喷发释放出的二氧化硫会最终到达12至20英里的平流层,在那里能够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硫酸小液滴,把部分太阳辐射反射回太空,从而能够降低地球的温度——但切实体会到末日後气候的变化无常,她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这就是为什麽我不推荐带那群人北上,现在北方的气温可比末日前冷得多,而且是全年寒冬,一群适应了高温区的人去那里定居就是死路一条。”
方舟这次无法反驳了,只好默默跟着搭档继续找水源。
峡谷区的酸雨不是经由某一条河流汇入大河的,而是携着流失的土壤矿物质直接从地面大片冲入,这让她们无法找到明确的分割位置,只能每走几公里就测一下,直到出现pH的明显变化。
“这里的pH超过4了,”眼见着快要到达一百里的限度,方舟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但有毒物质含量依旧不低,我不确定……”
“就这里吧。”
反正地幔柱释放的有毒物质无处不在,再走一百里也不会好转多少,孤城就在这里插了一根杆子,“回去再自行过滤一下,够撑到贸易站就行。”
“好吧,毕竟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方舟可不想和这个固执的家夥再吵架了,“那我们回去吧……孤城?”
“有人。”孤城掏出了长矛。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小金属罐赶紧躲在她的後面,同时又好奇地探出摄像头张望,只见大河的另一端迎面走来了一支车队,他们刚取了水,似乎正要往南方去。
“你们是谁?”为车队开路的人也看到了她们,连忙警惕地质问道。
“一群难民,”孤城随意捏了个谎,“你们是商队?”
能开着几辆卡车出现在无人区的,除了商队她还真想不出是谁。
“是,”那人也知道掩饰不了身份,干脆先自报家门,“我们是北方来的商队,要往5号基地运送钨砂矿。”
“哦,”孤城心里已然明白他们来自哪个避难所,只是没有说出口,“看来我们顺路。”
“那又怎样?我们不会和一群难民同行。”
“我们也不想遇到你们,最好的话,一辈子也不要。”
孤城这话明显有弦外之音,而商队里某个人恰好听了出来,他眯起眼睛盯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看了一会儿,旋即恍然大悟般地惊呼道:“我记起来了,你是……”
咔——
孤城举起了上弦的弩机,警告他不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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