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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期盼好像在一瞬间都毁了,毁他的人,却是曾经他交托信仰的人。
“当年,在朝堂之上,我气火攻心,直接昏倒在丹陛之下。”大雪浇灌里,祁策的气息已经到了傅砚的鼻下,“傅砚,你记得么?”
这一刻里,风雪作伴,他们靠的很近,傅砚甚至听见了祁策砰砰作响的心跳。
低下头,对上的却是对方泛上赤色的琥珀瞳孔。
“你不记得了,对不对?”祁策忽然笑了笑,见他默不作声的模样。
他像是自嘲般,眼睫垂下,忽然伸手,将傅砚置在右侧的手腕握住。
不知是他的手太冷,还是表象下的灵魂太过滚烫,傅砚因他这一动作而手臂绷直,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是该记不住的,因为实在是太多次了……五年。”祁策将他的右手抬起,转过他的手背,抚摸着那片掉痂的伤口处。
“我从刚开始的视你无意,到最后的知你有心,用了五年的时间……傅砚。”祁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暴风雪来临之前的安宁。
“你知道这五年,我每一次的希望,每一次的期盼都落空,是什么样的感受么?”
“现在和我说,你早早便调查了旧案,知我冤屈,怜我伤痛,中丞大人,你是不是太虚伪了呀……?!”
最后的字句一字一顿。
他猛地将傅砚的手甩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手腕传来细微的刺痛,傅砚的眉间慢慢蹙起,沉黑的丹凤眼中竟隐隐闪烁起波澜。
他沉稳的性子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可此刻的祁策,却无法将它看进去半分。
“……我对你屡次弹劾,是有原因。”他听见傅砚说道。
祁策的胸膛砰砰作响,“原因,好,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些时日里,他无时无刻不在考量傅砚的心计,分明在前一天,他还在想,倘若遇见傅砚,一定要当做平常无事之貌与他周旋,可如今真正遇到,心中便好似骤然升起一簇火,在这漫天大雪中,越烧越旺。
他控制不住他自己。
武将最忌意气,可在傅砚的面前,他竟已然意气到控制不住自己。
傅砚与他的鼻间相贴,良久之后,偏过了头。
“世途多翻覆,交道方嶮巇。”
风雪融进言语中,再不愿多说。
好一个世途多翻覆。
好一个交道方嶮巇。
祁策冷嗤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他们近地能看见对方的毛孔,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却如同位临彼岸两边之地。
终于,他猛地伸出一掌,狠狠推了他一把,他是下了狠力道的,只是到底伤还没好,傅砚只是被退的后退半步。
外头风雪阵阵,吹的人心细薄,凉如三尺长冰,傅砚在那风雪中站了许久,垂着头,如同一棵被压弯的松柏。
……是。
他确实,对不起他。
良久后,他才直起身,恢复了以往冷硬的外壳,向着不远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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