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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报告的最後,是组织内部出具的报告附录。上面写着:“经过牙齿痕迹比对,确认于华盛顿特区郊外别墅爆炸火灾中身亡的是苏格兰本人……”
此时的宫野厚司悲恸到视线模糊,双手根本拿不住那薄薄几页却有如千斤般沉重的死亡通知书。
哗啦啦,纸质的报告撒了一地。
他慌忙跪到地上想捡起爱妻已草草结束的一生。
直到泪眼朦胧中,他忽然被一张下颚牙齿的尸检照片吸引住视线——
就在一个多月前,宫野夫妻刚刚被调来俄勒冈州东部的基地不久,发现短期内无法离开,他们就觉得事态发展不妙了。在黑衣组织待了这麽些年,再缺心眼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夫妻二人其实心中也早就後悔当初被人花言巧语哄骗进入了这个所谓的“私人研究所”。
与奎茵的相识让他们重新看到了一丝逃离这个组织的希望与可能。
尽管奎茵说不用担心,一切交给“他们”就好。但宫野夫妻私下里协商後还是决定,不能光停在原地等救援坐享其成,决定给自己加上最後一条“退路”——他们借组织里的设备,私下里互相给对方的一颗臼齿钻洞,塞进了他们项目组一直以来所研发的药物最新版本。
——最开始乌鸦军1团1派发给宫野夫妻项目组的任务,是做出“可以令死人复活”的药物。
这听上去很荒谬丶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但他们已经做出了能够截停一个人时光的“银色子弹”!虽然目前唯一偶然成功的案例就只有贝尔摩得一个人。如果能够出去的话,他们肯定还是想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
暂且先不提以後的事,总之宫野厚司很清楚,他的艾莲娜下颚右边第一臼齿曾有一个他亲手钻的洞。当时由于基地材料有限,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搞事情。塞进药物样品後,那个洞被暂时使用食用级矽胶堵住了。
即使食用级矽胶耐高温丶阻燃性能也好,但在经过高温燃烧後也不可能与原生态的牙齿看上去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难道这个人……不是艾莲娜?对!一定是这样的!是警察还有组织的人弄错了!他的艾莲娜根本没有死!
宫野厚司本想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这一情况,让组织赶紧派人去帮他寻找艾莲娜的下落。结果从地上爬起来时,因脚踩一页报告纸而打滑倒地,脸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宫野厚司趴在寝室的瓷砖地面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同样是这一摔,也让宫野厚司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这种情况下没有艾莲娜的消息才是好事,也许聪明的她已经借机躲起来了呢?稳住,他一定要稳住。他们的两个孩子还在组织的控制之下,他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孩子们出去与艾莲娜团聚!
抱着这样的想法,宫野厚司终于打起精神来。他扶着床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还特地去冲了个澡,把颓废了几日就混得跟个鬼一样的自己拾掇得稍微能见人一点,这才出了寝室。然而在旁人看来,一夕之间痛失爱侣,好不容易才走出门的宫野博士,看上去依然显得十分心力憔悴,走路都走不稳,看上去一瘸一拐的。
尽管此时的宫野厚司实际上正处于一种即惊喜交加又恂恂不安的状态,被人搭话时会有如惊弓之鸟般的抖一下。但实验室的其他人都自动将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归结于过度伤心後的神经衰弱——毕竟这麽多年来,即便是在乌鸦军团这种地方,宫野夫妻的恩爱也着实有目共睹,同时他们在科学研究上又是一对心有灵犀的最佳拍档。对于宫野博士而言,失去了宫野艾莲娜不仅仅是失去了爱人,同样也失去了研究时的一大助力。
当宫野厚司小心翼翼丶极力假装若无其事(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有事)地来到实验室。没多久他便碰到了琴酒,那个据说人在现场,没有阻止他的妻子去送死的男人——
“你——”宫野厚司不想在基地打草惊蛇的,但仍抱有很大怀疑的他实在没忍住问道,“你真的看到艾莲娜折返回去,跑进了那间即将要爆炸的别墅?”
站在人来人往的实验室里,琴酒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颚,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食指在右侧臼齿的位置点了点:“与其去想一个自己找死的家夥,不如想想怎麽对付射向你的‘银色子弹’吧!”
宫野厚司听完惊疑不定地後退了一步。
“可以击退光阴的银色子弹”,是他与艾莲娜私下对他们所研究药物的称呼。在所有公开场合及写给组织的报告上,这种未完成的药物都还仅仅只是由字母和数字编成的一组序列号。这个琴酒是怎麽会知道他们夫妻之间才会使用的代称?!难道说他是……?!
宫野厚司刚进实验室的小助理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自家似乎已经被打击到随时要晕倒的上司。他正义感十足地扭头对着琴酒愤慨道:“你怎麽能这样对待宫野博士?你这个杀……”小助理在琴酒压迫感十足的注视下渐渐收声,咽了咽口水。再开口时,那不管不顾的气势早泄没了:“就算丶就算你觉得自己没错,少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勉强放完“狠话”的小助理赶紧扶着宫野厚司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一边低声向上司传达刚刚接到的最新任务:“朗姆酒大人方才发来通知,说是让我们尽快安排人给琴酒进行试药。”
“试药?”还沉浸在头脑风暴中的宫野厚司又重复了一遍小助理的话,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麽,“哦丶哦!对,再生药剂的临床试验。一会儿我亲自来吧!你们先去做准备。”
小助理转头偷瞄了一眼很光棍地站在原地,即使吊着一只胳膊丶气质照样宛如悍匪的琴酒,忧虑地弯腰凑到他上司的耳边小声毁谤:“他长这样,到时候万一暴起伤人可怎麽办!要不还是让别人去好了……”
“没事!”一开口感觉自己的嗓音都紧张到劈叉了的宫野厚司赶紧清了清喉咙,“咳咳!不要紧的,我亲自来。”
小助理以为自家上司这是想“亲自动手复仇”,于是也就没有再多加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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