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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铺天盖地的谩骂中,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是真的,就能逼着她把所有与之相关的或不相关的苦果,都一并吞下去。
那就算了吧。
不要救我,不要爱我,不要留我。
只要离开,只是离开而已。
“临杭并不缺一个努力的刘三悦。互联网也并不缺一个挨骂的刘三悦。反正总会有人顶替我的位置的。”
姜岸跟在三悦身后上楼,听着她的叙述一声不吭。她心不在焉地答应着,目光一直停留在逼仄的楼梯走道里,门口还留有红油漆的痕迹,但已经被粉刷一新。
三悦熟练地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旧门,然后走进那个小小的开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灿烂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久无人居的的沉闷味道。只有从门外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狭长的、明亮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三悦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黑暗。
她打开烧水壶的开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旷:“我其实没走几天,回家看病吃药,备考了一阵又放弃了,随便找了个工作,就赶回来搬家。”
姜岸接过三悦递来的水,她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三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快要走了才突然发现,好像,还没有朋友来过我这个家。”
姜岸下意识诧异道:“那路临非和苏棉颂……?”
三悦耿直地说:“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落魄的样子。”
然后她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岸姐,你帮帮苏棉颂吧。”
姜岸虽然说不上意外,但心里还是不痛快,沉默半晌。
她并不想把苏棉颂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告诉三悦。
三悦看着她,认真地补充道:“对不起啊岸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麻烦。劳务我可以出的,我有积蓄。你烦吴哥,就不用和他打交道,我和他沟通。”
姜岸拉住三悦的手,两人在床边坐下。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找到什么工作了?”
“还是运营。在一个本地生活账号,工资稳定,旱涝保收,没有很大的业绩压力。”
她释然地笑笑,继续说:“其实我会抑郁,也不全是路临非的问题。是我自己太累了。”
“我的工资,在同龄人里其实已经算蛮高的了。但每个月,但在临杭就要切割掉一大块交给房租,然后,还是只能住在这种连朋友都不敢请来的烂地方。”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临杭的节奏,太快了。我总觉得,好像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在拚命地往前跑,只有我怎么都跟不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那么游刃有余,好像一走出校园就自动完成了社会化。只有我这么笨拙,笨拙地计算着各种各样的生活成本,算到最后,能压缩的只有自己的睡眠。”
姜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但你真的很厉害。”姜岸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项妮可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你很厉害。她说,机会给到你,你自己能拿得住。”
三悦听着,只是笑了笑。
她看着姜岸,轻声说:“岸姐,你要是不想帮苏棉颂就算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我不想你再……为了我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姜岸完全懂了她的意思。
那一刻,姜岸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帮了?”她伸出手,揉了揉三悦柔软的头发。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积攒了许久的阴霾被瞬间驱散,明亮而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了进来,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清晰可见。
姜岸沐浴在这片光里,回头看着还有些发愣的三悦。
“三悦,我当然会帮你。但是,我只能保证,苏棉颂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封杀或者退赛。至于其他的……我也做不了更多保证了。”
“三悦,我很开心,你终于会喊疼了。”
阮满忍住了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岸姐你是不是又在没事找事”的冲动,先挑重点问:“三悦她,现在还好吗?”
“还行。”姜岸的语气很平淡,“她在老家找了个班上,每天朝九晚五,挺好的。也没说以后不跟我们玩了,有时间去找她呗。行了,都别丧着个脸了,说正事。”
会议室里已然陷入诡异的胶着。
略一细想,大家就会发现,姜岸应下来的承诺太反认知了。
按照她过去的常规打法,面对苏棉颂这种危机,最优解,必然是把水搅得更浑——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料,把争议拉到最高,在黑红的路线上一路狂奔,最终将所有负面流量,都转化为粉丝的战斗力和死忠度。
但眼下的形势,却完全不同。
阮满皱着眉,委婉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男爱豆选秀和女爱豆选秀完全不同。男爱豆那边,就算塌房塌到‘嫂子之夜’了,只要粉丝够溺爱,都不会影响出道。但女爱豆不一样,只要稍微沾上一点争议,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都很容易被骂到退赛。舆论对女孩,天然就更苛刻。”
阿仔补充道:“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都可能会让局面变得更复杂。束手束脚,什么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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